粮食储存方式出了问题。他把所有花生、核桃、干粮堆在银座地下三层的一个废弃配电房里,没有通风,没有除湿,没有分类。底部三层的粮食在梅雨季节发了霉,长了黄曲霉。老鼠们吃了发霉的花生,开始拉肚子,然后是呕吐,然后是眼珠发黄,然后是尾巴卷不起来,然后死掉了。
薛蟠(鼠)蹲在草旁边,看着一只又一只同族倒下,金色的眼睛暗得像被泼了墨。他没说话。他只是一只一只地数——数到四百七十一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他走到王熙凤面前,尾巴低垂,声音沙得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皮:“我的错。”
王熙凤看了他一眼。她很想说“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”,但她没说。她说:“知道了。你蹲回去,别挡光。”
薛蟠(鼠)蹲了回去。那棵草被他挡住的阴影移开了,草叶重新被路灯照着——虽然银座的路灯照不了多亮,但它照。王熙凤把卫生纸卷起来,塞进尾巴根部那个她用包装带编的小包里——包里还有半颗没发霉的花生、一根回形针、和一张画着七栏但已经涂改到看不清原样的库存表。
她站起来,面对剩下的老鼠——八百八十九只。其中包括她自己族群的一百六十只,和薛蟠(鼠)银座大军剩下的七百二十九只。经过鼠疫洗礼之后,毛色灰败,尾巴垂地,眼睛里金色还在,但金色底下多了一层东西,像秋天的湖水表面开始结冰之前的那些细纹。
“从今天起,”王熙凤说,“我是首领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也没有人鼓掌。大家只是蹲着,等她说完下一句。
“第一件事:所有粮食,交到我这里。统一储存。谁私藏,谁滚蛋。”
八百八十九只老鼠的耳朵竖了一下。私藏是银座时代的传统——薛蟠(鼠)虽然收贡品,但收得不算狠,大家私藏一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王熙凤这句话相当于把老规矩全撕了。
“第二件事:所有死老鼠,交到仓那里。解剖。查清楚是黄曲霉还是别的。查完了,运到银座四丁目东侧那个废弃通风井底下埋掉。挖深一点,别让野猫刨出来。”
仓的左耳还缺着一半,但他站得笔直,尾巴扬起来,表示收到。
“第三件事……”王熙凤停顿了一下。她的金色眼睛扫过每一只老鼠的脸——毛茸茸的、沾着泥土和眼泪的、胡须耷拉着的脸。她忽然想起王熙凤(人)坐在荣国府里管账的样子。那个人类王熙凤也说过类似的话,但她管的是银子、月钱、下人们的口粮。她管到最后,荣国府还是塌了。
“第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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