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E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的那一刻,指纹碾过玻璃面上《猫和老鼠》的图标,像给一段永远追不上的追逐画了个**。他蹲在灯柱下面,看着夜色里空荡荡的三越台阶——薛蟠(人)走了,攥着空手心走了,那粒纽扣被假的柳湘莲握着又还回来,像一枚注定要回到原处的棋子。他忽然想起地下终端屏幕上最后那行字:“你放下的东西,才是你的。”
而此刻,银座四丁目交叉口那棵裂缝小草旁边,另一只薛蟠(鼠)正垂下尾巴数到四百七十一,王熙凤的圆珠笔在卫生纸上划出负三斤的赤字。小E站起来,朝着那棵草的方向走了几步,蹲下来,看着王熙凤尾巴尖的笔尖在纸面上下移动——她记账的样子和薛蟠(人)攥空手心的样子一模一样,都是攥着什么已经不在的东西,像攥着一个“不要了”之后仍然留下的形状。他伸出手,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,打开备忘录,打了一行字递给王熙凤看:“你记负三斤,他记空手心,你们俩差一页纸就能凑成同一本账本。”王熙凤抬起头,金色眼睛看了那行字一秒,然后把卫生纸翻到背面,在“收入来源”空白栏下面用没油的圆珠笔划了一道痕,像给那道在路灯下长出新叶子的裂缝补了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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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座四丁目交叉口的暮色再次变稠的时候,凤鼠——现在该叫王熙凤了——正蹲在那棵裂缝小草旁边,尾巴尖夹着一支从实验室偷来的圆珠笔,在一张卫生纸背面记账。
账本上写的是:
* 核桃库存:零。
* 花生库存:零。
* 干粮库存:负三斤(欠仓的,仓说不要了,但账不能烂)。
* 死老鼠数量:四百七十一只,还在增加。
四百七十一。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跳了一下,像一个算盘珠子拨错了档位。她抬起头,看向那棵草——草还在,但草旁边蹲着的薛霸鼠不在了。他去了数据流深渊底层,处理“大魔王”留下的那一摊比鼠疫更麻烦的东西。临走前他把尾巴搭在她肩上,说:“你管。你比我会算账。”
王熙凤当时想说“我不会”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“你什么时候回来”。薛霸鼠说:“不知道。但你会算好的。”然后他就走了。现在王熙凤盯着卫生纸上的“负三斤”,觉得他可能算错了。她不会算。她只会记账。记账和算账是两回事——记账是记录灾难,算账是阻止灾难。而她面前的是灾难本难。
鼠疫的来源,经过仓带着十二只卫生员鼠解剖了四十七具尸体之后,确认了:薛蟠(鼠)统治时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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