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。
离阳皇城东市,暮色如纱,轻轻笼过鳞次栉比的屋檐。
街市依旧热闹。
卖糖葫芦的老翁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,在人群中慢悠悠地穿行,草靶上插满红艳艳的果子,在夕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馄饨摊子的铁锅里沸水翻涌,白茫茫的蒸汽一团团升起来,裹挟着葱花和虾皮的鲜香,飘过半条街。
几个孩童举着风车从他身边跑过,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撒了一地的珠子。
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镀上温暖的橘红色。
悦来茶馆就在东市最深处。
此时茶馆里没有客人。
这个时辰,正经喝茶的人早就散了,要喝花酒的也不会来他这种不起眼的小店。
可老张头不着急,他开店十二年,早就习惯了这种冷清。
或者说,他需要这种冷清。
暮色从窗棂外渗进来,将整间茶馆染成一片昏黄。
墙上那幅“茶”字的横幅已经褪了色,边缘起了毛边,那是十二年前他挂上去的。
那时候他还是个壮年汉子,头发乌黑,腰板挺直,一口气能从城东走到城西不带喘的。
现在他五十三了。
鬓角的白发怎么拔都拔不完,腰板也开始佝偻,雨天的时候膝盖会隐隐作痛。
隔壁卖烧饼的王婆子总说他看起来像六十的人,他就笑笑,说开茶馆累的。
王婆子信了。
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信了。
老张头把最后一个茶碗放回架上,直起腰,轻轻锤了锤后背。
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口,那里是悦来茶馆正对的方向,从他站的位置看出去,能清楚地看见每一个从东边过来的人。
十二年了,这个习惯他一天都没有断过。
此刻街口空荡荡的,只有暮色在青石板路上流淌。
一个卖馄饨的摊贩正推着车收摊,几个放学的孩童追逐着跑过,笑声在巷子里回荡。
都是熟面孔。
老张头收回目光,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。
本子上记着一些数字,看起来像是茶楼的流水账——某年某月某日,进龙井十斤,花茶五斤,茶碗三个。
某年某月某日,收入纹银十二两,支出八两。
账本很普通,普通到任何一个掌柜都会记这样的账。
可只有老张头自己知道,那些数字里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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