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在她身后沉落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两侧斑驳的墙壁上。
如同一道被撕碎的,再也拼不回去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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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的锦绣绸缎庄,是这一带最大的布庄。
三间门面打通,高阔敞亮,货架上各色绸缎堆得满满当当。
蜀锦、云锦、宋锦,杭罗、苏缎、湖绉,从天花板垂到地面,红的绿的紫的蓝的,像一道道凝固的彩虹。
空气里弥漫着染料和浆洗过的布料特有的、淡淡的酸涩气息,混着樟木箱子的香气,闻久了会让人微微发晕。
此刻已是酉时三刻,天色将暮未暮,街上的行人渐渐稀了。
绸缎庄的伙计们开始收拾店面,将那些被客人翻乱的布匹重新叠好,归还原位。
只有一个年轻伙计还站在门口,百无聊赖地靠着门框,望着街上渐稀的人流发呆。
他叫李二牛,二十三岁,来离阳五年了。
五年,一千八百多个日夜。
他每天都在这个铺子里,从早站到晚,从春站到冬。
他学会了分辨绸缎的质地,学会了裁剪衣裳的尺寸,学会了用离阳官话跟客人讨价还价,甚至学会了用离阳的方言骂那些只问不买的穷酸客。
可他没有学会忘记北境。
他记得北境的风。
那不是离阳这种软绵绵的,带着花香的微风,是能刮进骨头缝里的、刀子一样的风。
他记得北境的雪。
那不是离阳这种落地即化的薄雪,是铺天盖地的、能埋掉半扇门的暴雪。
他记得北境的夜。
黑的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只有远处军营里偶尔传来的篝火噼啪声,和更远处狼嚎的回响。
他还记得那个姐姐。
那个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姐姐。
那年他十八岁,从老家逃荒出来,一路往南走,走到北境的时候,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他倒在路边,身上盖着薄薄的雪,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很轻,很脆,像冰凌断裂。
“喂,你还活着吗?”
他睁开眼,看见一张脸。
很年轻,很好看,眉眼里带着北境女子特有的英气,可那双眼睛是笑着的,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还能走吗?”她问。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已经蹲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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