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在活命和活得像个人之间,自己给自己裁一道缝。裁得窄也好,歪也好,总归还有。
四十五分钟一到,几个人陆续回到站口。
徐强先到,手里多了厚劳保手套、一对旧护肘和一把半掌长的细锉刀。
"五十一,不算贵。"
梁章后脚到,手里提了个巴掌大的充电手电,兜里鼓出一团,是两包散烟丝。
"灯三十六,烟丝四十。妈的,这帮人太黑。"
乔麦把一件卷起来的深绿色厚雨披塞回包里,另外还买了两只护膝和一把口罩。
何妙妙买得零碎:三包速溶咖啡、一卷宽胶带、一包水果糖,还有黑色袋子装的东西。她把东西抖了抖:"白水顶不住。糖是给自己续命,不是嘴馋。"
梁章笑出一声:"你这续命还挺甜。"
何妙妙横他一眼,懒得跟他抬杠。
杨滨把茶叶和咸菜装在布包最里头,又在外面塞了一小包烟。
"茶十九。咸菜三十。"
梁章抬手要去扒他包口:"你小子过得还挺讲究。"
杨滨往后一让,认认真真回他:"不是讲究。半夜嘴里苦。"
这话一出,几个人都笑了两声。笑完也就散了。谁都知道这点票算不得宽裕,可人埋头干活,到手第一笔,总得给自己和家里留点看得见、摸得着的东西。
大家把代买车票的钱匀给杨滨。返程车更挤。有人手里多了酒瓶,有人夹了电饭锅,有人提着两只球鞋,还有个年轻女人抱着一台小收音机,跟抱孩子似的,一路没撒手。
于墨澜站在后门边,手护着内袋里的票。窗外那条坡一截截往后退,彩灯、麻将、雨棚底下的白汽、桥洞里忽高忽低的歌声,一样接一样灭出视野。那歌唱得很坏,调不准,气也不匀,可唱的人是真在唱,底下也真有人听。
杨滨的住处跟他们港务的不在一起,他对于墨澜说:"我还得回我那边去,苏老师和老秦那边农垦线上的,我明天再摸一遍,争取明天补齐报给你。"
"先把人对上。"
"记下了。"
杨滨提前下了车。众人回到江口,下车还得往家属区爬坡。刚上第一段台阶,几个人的步子都慢了。梁章顺手按了一下新买的手电,白光从灯头里窜出来。
刚爬了两分钟,灯就灭了。
"操。"
他拧开尾盖又拍了两下,灯这才重新亮起来,光束发虚,边缘一圈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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