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到了供案前。
供案前那位一直沉默的新郎终于出了声。
裴行止——林府公子,在这之前一直坐在那里,半张脸都浸在明灭不定的烛光里,苍白得厉害。此刻他抬了下眼,先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小门,又缓缓把目光垂了回去。
“我说了,你们听吗?”
声音很低,低得像风一吹就散。
可就是这么一句,反倒叫林老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周嬷嬷也跟着僵住了。
像是谁都没料到,他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一句。
不是顶撞,也不是妥协。
更像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,这喜堂里有什么,这场礼又是怎么回事,只是知道归知道,他说了也没用,所以干脆连多说都懒得说。
沈惊禾心口微微一跳。
这个人,比她原先想的还要怪。
可她也只容自己跳了这一下,很快便把心思重新拽了回来。
因为门后的哭声,又近了一点。
不是更大了,而是更近了。
像门后那东西不是站在原地哭,而是在一点点朝门边靠。那扇门掩得并不严,门缝底下那线红痕已经爬到了她前头半步处,再往前一点,就要蹭上她的裙角。
她却还是不能动。
动了扎眼,乱了更糟。
“二姑娘……”春桃这回没再碰她,只在她身后极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就这一口气,已经够了。
春桃显然也听见了,甚至很可能还看见了什么。可她不敢说。
她怕周嬷嬷,怕林老夫人,怕那扇门,怕规司,怕门外那位谢相,怕到连一句整话都不敢说出口。
这么多人,竟没有一个是真能出声的。
沈惊禾忽然觉得荒唐。
这满堂披红挂彩,口口声声礼数周全,结果到了这一刻,谁都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了喉咙。怕归怕,连那点怕都得硬咽回去。
这个念头刚落,那扇半掩的小门里,忽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,轻轻撞上了门板。
不重。
却足够让所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。
紧接着,女人那点呜咽声一下断了。
断得太干净,反倒更叫人后背发毛。
门后静了一瞬。
下一刻,门缝底下那线红痕忽地一颤,竟又往前窜了一寸,几乎就要碰上她的鞋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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