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,皇城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一片模糊的、沉甸甸的黑。
徐龙象伏在养心殿东侧一座殿宇的檐角后,灰布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一呼一吸之间能数到七,那是北境军中教的潜伏之法,能将心跳和呼吸都压到近乎停滞。
他的手搭在冰凉的琉璃瓦上,掌心贴着瓦片上细密的纹路,指尖微微收紧。
下方是一队巡夜的禁军。
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,铠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整齐而沉闷,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。
他们从殿前走过,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
徐龙象屏住呼吸。
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火把的光,看着它们从殿前移到殿侧,从殿侧移到更远的宫道尽头,最终变成几点模糊的、摇曳的光斑,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很轻,很慢,被夜风卷走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压低声音问:“如何?”
墨鸦从他身侧的阴影中浮现出来,如同墨迹在水中晕开,无声无息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,面容冷峻,眉眼间带着暗探特有的警觉和锐利。
他半跪在琉璃瓦上,身形压得极低,几乎与檐角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“打听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如同砂石摩擦,却压得极低,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在西南角。一座偏殿,没有匾额,门前有两棵槐树。离阳女帝身边那个新收的侍女,就被关在那里。”
徐龙象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问墨鸦是怎么打听到的,墨鸦总有他自己的办法,这是他在北境这么多年从未失手的原因。
他只需要结果。
他抬起头,望向西南方向。
那里黑沉沉的一片,看不见任何灯火,只有层层叠叠的殿顶轮廓在夜色中起伏,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“我们过去。”
两道身影从檐角上掠起,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。
墨鸦在前,他对这座皇宫的布局似乎已经烂熟于心。
他走的路极偏,极险,有时是贴着墙根的阴影,有时是翻越一座又一座殿顶,有时是从两座殿宇之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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