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
墨鸦的声音忽然响起,很轻,却让徐龙象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回过神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偏殿前。
殿门不大,朱漆斑驳,门楣上没有匾额。
门前种着两棵老槐树,枝干虬结,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、晃动的光影。
就是这里。
徐龙象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,在袖中缓缓攥紧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,落在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棂上,落在窗纸上那道一动不动的、纤细的剪影上。
红烟。我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初冬的凉意,却浇不灭他心中那团正在燃烧的火。
他微微仰头,嘴唇微启,一声极轻的、极细的鸟叫从他喉间溢出。
那是北境山中一种寻常的夜莺的啼鸣,三短一长,尾音微微上扬。
他在北境时,曾用这种声音与柳红烟联络过无数次。
在镇北王府的后院,在城外的驿道旁,在离阳皇城那条他送她上路时走过的小径上。
每一次,她都会在听见这声音后的几息之内出现。
用同样的鸟叫回应他,然后从某个他意想不到的角落走出来,月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弯弯,笑着说:“殿下,您来了。”
殿内,柳红烟坐在桌前,手中握着那本翻了一半的书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书页了,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。
你是被迫的。
离阳女帝也是被迫的。
让他相信,你有苦衷。
你的心,一直属于北境。
她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收紧,指尖泛白,将纸页攥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皱。
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坐了多久,只知道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,只知道那盏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,只知道她的心,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
然后她听见了那声鸟叫。
三短一长,尾音微微上扬。
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那颤抖从脊背开始,蔓延到肩膀,到双手,到指尖。
她握着书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几乎要将那页纸撕下来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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