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的、像秋天的水一样的东西。
“爹,”他说,“你不恨爷爷了?”
“不恨了。”他爹坐下来,看着他,“你爷爷走的那天,我哭了。不是因为他走了,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他。他一个人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年,回来之后,没有享过一天福。他把你教出来了,把那些书留给你了,然后就走了。”
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元良,你去做你爷爷没做完的事。家里的事,不用操心。”
“爹——”
“去吧。”他抬起头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淡,但很暖。“你跟你爷爷一样,都是闲不住的人。”
五
那天晚上,陈元良没有睡。他坐在床沿上,把《守山笔记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爷爷的字迹从年轻到年老,从工整到潦草,从毛笔到钢笔。三十年的记录,三十年的心血。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,画满了地图,标注了龙脉的走向和气运的强弱。有些地方还画了符,写了口诀,记了日期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,字迹很轻,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:
“元良,找到三卷,找到龙脉核。这是爷爷的遗愿,也是陈家的使命。守住深圳,就是守住华夏的南大门。”
他把书合上,放在枕头底下,跟罗盘和地图放在一起。然后他躺下来,看着头顶的铁皮屋顶。屋顶上有水渍,一圈一圈的,像树的年轮。他闭上眼睛。脑子里闪过爷爷的脸——爷爷在望龙峰上指着远方的龙脉,说“受伤了”。爷爷在暴雨夜躺在床上,脸色灰白,说“陈家的仇人在日本”。爷爷在梦里站在虚空里,说“离穿红裙子的女人远点”。
“爷爷,”他小声说,“你不是普通的山村老人,对不对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铁皮房顶的风声,呜呜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口哨。
他把手放在胸口,摸了摸那两块玉佩。两块玉佩贴在一起,温温的,像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“爷爷,”他又说,“你教了我十年风水。但你最想教我的东西,没有写在书里,对不对?”
风停了。铁皮房里很安静。他爹在上铺打呼噜,呼噜声一起一伏的,像远处的海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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