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东西,递给陈元良——是一把钥匙。铜的,很旧,磨得锃亮。钥匙柄上刻着一个“张”字。
“这是祠堂的钥匙。你拿着。以后来黄田,随时可以进祠堂。”
“张先生——”
“拿着。”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帮了我们张家这么大的忙,一把钥匙算什么。而且——”他看着陈元良,“你爷爷说的对。有些东西,比天卷更重要。”
四
陈元良回到铁皮房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爹坐在床沿上,面前放着一碗面条,面条已经坨了,糊成一团。他在等他。
“吃了没有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吃。”他爹把碗推过来。
陈元良坐下来,端起碗,开始吃。面条坨了,他用筷子挑了挑,挑不起来,就端起碗来喝。喝得很响,呼噜呼噜的。
“爹,”他放下碗,“爷爷年轻的时候,是不是很少在家?”
他爹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张老先生告诉我的。”
他爹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来,走到灶台旁边,点了一根烟。烟雾在铁皮房里飘散,灰蓝色的,像一层薄纱。
“你爷爷年轻的时候,一年到头不在家。你奶奶走得早,我一个人在落雁坳长大。村里的邻居照顾我,给我饭吃,给我衣服穿。你爷爷一年回来一两次,每次回来住几天,教我认几个字,然后就走了。他从来不跟我说他去哪了,做什么。我问他,他就说‘去看山’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。
“我小时候恨他。恨他不回家,恨他不管我,恨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那些山上、水上、罗盘上。后来长大了,不恨了。不是原谅了,是累了。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他把烟头按在灶台上,灭了。
“你爷爷最后一次出门,是十五年前。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回来的时候瘦了很多,头发全白了。他跟我说——‘德厚,我不走了。以后就在家陪你。’从那以后,他真的不走了。每天在家看书、写东西、教你风水。我以为他老了,走不动了。现在我知道了——他不是走不动了,是他该做的事做完了。”
他转过身来,看着陈元良。
“元良,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。他做的那些事,我看不懂,也不懂。但我知道,他做的是大事。比种地、比打工、比开公司都大的事。”
陈元良看着他爹。他的脸上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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