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的光,顶上盖着一层塑料布,风一吹,哗啦哗啦地响。
我在围挡里转了一圈,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。背后是一堆沙子和水泥袋,前面能看到整个工地的全景。从我这个位置,可以看到喷泉的坑、影壁的墙、还有围挡的东侧——那个男人翻进来的地方。
夜风从黄田大道那边吹过来,带着汽车尾气和烧烤摊的味道。远处有人在唱卡拉OK,粤语老歌,跑调跑得厉害,但唱得很投入。更远处是深房集团那栋楼,四十层,黑漆漆的,只有顶上的航空警示灯在一闪一闪,像一只红色的眼睛。
我掏出罗盘,放在膝盖上。
指针安安静静的,指向南方。没有颤抖,没有旋转,没有跳动。说明工地上目前没有什么异常。但我没有把它收起来。放在膝盖上,随时能看到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九点。十点。十一点。
路灯灭了——黄田大道的路灯在晚上十一点之后会关一半,只剩下每隔一盏亮着。工地里更暗了,脚手架的黑影在墙上晃动,像一个个站着的人。影壁上的塑料布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,啪嗒啪嗒地响,像有人在拍手。
我开始犯困。眼皮沉沉的,像挂了铅块。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清醒了几秒,然后又沉下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罗盘震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缓慢的晃动,是突然的一下——像有人弹了一下指针。我猛地清醒了,低头看罗盘。
指针在转。不是电子厂那种疯狂的、失控的旋转,是一种缓慢的、有方向的转动。它从南方开始,慢慢地向西偏,偏了大约十五度,停了一下,然后又向西偏了十五度。就这样,一格一格地,像一个人在挪步子。
我顺着指针的方向看过去。
东侧围挡。那个男人翻进来的地方。
罗盘的指针停在了那个方向,不动了。
我站起来,把罗盘揣进怀里,轻手轻脚地走到围挡边上。围挡是铁皮的,两米高,底部有一条约十公分的缝隙,能看到外面的路面。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
我把耳朵贴在铁皮上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很轻,很慢,像是一个人踮着脚在走路。脚步声从远处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然后在围挡外面停住了。
铁皮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钩住了围挡的顶部。
我往后退了两步,蹲下来,躲在沙堆后面。
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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