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工地守夜。
我爹没有问我为什么晚上不回来。他只是每天多煮一些面条,放在保温盒里,让我带走。面条里多加了一个鸡蛋,有时候是火腿肠,有时候是几片午餐肉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每次都只有这三个字。
工地上没有再出什么事。喷泉的底座重新浇好了,这次我全程盯着,每一步都用罗盘测过。底座干了之后,我在上面画了一个太极图,用朱砂描了一遍。朱砂渗进水泥里,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,在阳光下看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影壁也砌好了。青砖墙,两米八高,四米宽,中间嵌着一块青石板,上面刻着“泰山石敢当”五个字。我用朱砂把字描了一遍,然后在墙的背面画了一道符——爷爷教我的“镇宅符”,专门用来挡煞的。赵助理站在旁边,看着我画符,一言不发。
“陈先生,”她终于开口了,“你画的这个,是什么?”
“镇宅符。”
“管用吗?”
“管用。但符不是画在纸上就管用的。要看人。”
“看什么人?”
“画符的人。心不正,符就不灵。心正了,符就有用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的东西变了。不是怀疑,也不是相信——是一种在判断什么的表情。
“你爷爷教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爷爷还教了你什么?”
“很多。”我说,“但最重要的不是符咒,不是罗盘,是做人。心术不正,学什么都是害人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。
第四天晚上,那个人又来了。
这次是凌晨三点。罗盘先动了一下——跟上次一样,突然的一下,像有人弹了一下指针。我睁开眼,没有站起来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握住了罗盘。
指针在转。缓慢地,一格一格地,指向东侧围挡。
我听到了脚步声。比上次轻,比上次慢,但方向一样。从远处过来,在围挡外面停住。铁皮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——钩子钩住了围挡的顶部。
一个人影翻进来。
这次他没有往喷泉那边走,而是直接朝我这边走过来。我躲在沙堆后面,能看到他的脚——穿着一双新鞋,黑色的运动鞋,鞋带系得很紧。
他在沙堆前面站住了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低,很沉,带着一种沙哑的尾音,像砂纸在木头上磨。不是年轻人的声音,至少四十岁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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