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很用力的、想要把什么刻进脑子里的看。
他从上到下地看我——看我的脸、我的肩膀、我的手、我的鞋。目光在我的解放鞋上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看了一遍。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。
“瘦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公交车的引擎声盖住了。
我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我说你瘦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大了一些,但依然很低,“比去年……瘦了。”
去年。他说的是去年过年。他回了一趟家,待了三天。那三天里,我们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。他给我带了一双新鞋和一件棉袄,说是在厂里发的。我穿上棉袄,大了两号,袖子长出一截。他说“没事,还能长”。然后他就走了。
“没瘦,”我说,“还胖了点。爷爷走了之后,张婶子老给我送吃的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
公交车在深南大道上开着。深南大道很宽,宽到我在落雁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宽的路。双向八车道,中间有绿化带,两边有自行车道和人行道。路中间的绿化带里种着棕榈树和鲜花,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鲜艳。
我爹又开口了。
“你爷爷……走的时候,受罪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很安详。头天晚上还吃了一碗米饭,第二天就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那就好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又说:“我应该回去的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但我听懂了。
“你爷爷说,不用。”我说,“他说你在外面不容易,别折腾。”
我爹没有说话。但我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
公交车拐了个弯,路边的风景变了。高楼变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城中村。那些楼不高,七八层的样子,但一栋挨着一栋,楼和楼之间近到可以隔着窗户握手。
“就快到了。”我爹说。
他弯下腰,把编织袋从地上拎起来,扛在肩上。编织袋不重,但他扛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,像是肩膀使不上力。我伸手去接,他躲开了。
“我来。”
“不重,我来就行。”
“我说了我来。”
他的语气有点硬,但我听出来了,那不是凶,是……不好意思。
他不好意思让我干活。
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在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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