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,随即被更深的平静吞没。
“徐爱卿,”秦牧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朕来看你了。”
徐龙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,此刻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疲惫的平静。
他看着秦牧,又看着秦牧身侧的赵清雪,看着她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,看着她头上那支金凤钗,看着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宫装。
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碎得很安静,没有声音,没有痕迹,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虚弱的弧度,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、随时会被风吹落的花。
“陛下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臣——不能起身相迎,请陛下恕罪。”
他说完,轻轻地、缓缓地咳了一声。
那咳嗽很轻,很克制,可随着那声咳嗽,他嘴角又渗出了一丝鲜血,顺着下巴滑落,滴在月白色的枕巾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秦牧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徐龙象那副惨白的、虚弱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,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
可那叹息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、意味深长的东西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,刃藏在鞘里,可谁都看得见那鞘上的花纹。
“爱卿,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,“怎么会如此不小心?”
徐龙象靠在枕上,嘴角那抹虚弱的笑意还没有散去。
他看着秦牧,看着那张含笑的、永远从容的脸,看着那双深邃的、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。
他的手指在被褥下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,指甲嵌入掌心,那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。
“修炼出了点岔子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不碍事。”
秦牧点了点头。
他的目光从徐龙象脸上移开,落在他胸口那缠着绷带的、渗着血的伤处,落在那月白色枕巾上那一小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上。
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,重新落在徐龙象脸上。
“爱卿乃国之柱石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可要保重身体。不然北境可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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