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祖父那一辈起就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,到他这一辈,已经在大秦的朝堂上站了六十多年。
六十多年,三代人,从一个小小校尉到御林军统领,每一步都是拿命换来的。
不能在他这里断了。
脚步声突然又响起来。
然后帘子又掀开了。
徐龙象站在门槛上,阳光从他身后照入,将他的脸隐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,只看见那嘴角微微勾着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的姿态很随意,一只手搭在门框上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像一个忘了拿东西又折返回来的寻常访客。
“对了,”
他说,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,“给忘了。你儿子那件事情——还没解决呢。”
蒙放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手指猛地攥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只有那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门口那道玄黑色的身影,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徐龙象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那动作很轻,很随意,像在跟一个老朋友道别。
然后他放下搭在门框上的手,转过身,月白色的蟒袍在门口一闪,消失在帘外的白光中。
帘子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这一次,没有再掀开。
蒙放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还保持着方才那个攥紧的姿势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徐龙象方才说的那句话。
你儿子那件事情,还没解决呢。
他知道那件事。
他怎么不知道。
那是他蒙放这辈子最不愿意提起的事,是他这身官袍底下最见不得光的一道疤,是他每一次午夜梦回时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的噩梦。
他的儿子蒙毅,几个月前在醉仙楼,喝醉了酒,与人发生口角,失手打死了那人的儿子。
那人是个富商,在皇城经商多年,根基不深,却也有几分家产。
事情闹到了京兆府,京兆尹不敢擅断,将案卷呈到了刑部。
刑部看在他的面子上,将案子压了下来,判了个“误伤致死,赔银了事”。
富商不服,告到了大理寺。
大理寺卿是他的同年,将那状子按了下来,没有呈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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