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。
“你自行发挥。朕什么都不管。”
柳红烟跪在他腿边,膝盖贴着冰凉的金砖,那冷意从膝盖渗进去,沿着骨头一路蔓延,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。
可脸上却烧得滚烫,那烫与身上的冷交织在一起,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烙铁,嗤嗤地冒着看不见的白烟。
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手段了得。
这四个字在他口中说出来,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、暧昧的、让人心跳骤然加速的意味。
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手段。
可她有什么手段?
她在北境这么多年,学的是分析情报,是布置暗桩,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她学过怎么在敌人面前面不改色地撒谎,学过怎么从只言片语中推敲出最核心的秘密,学过怎么用最短的刀、最快的速度、最精准的角度取人性命。
可她没有学过这个。
从来没有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陛下说笑了。”
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睫毛剧烈地颤动着,像两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蝶,拼命地扑腾着翅膀,却怎么也飞不起来。
“属下还是处子之身。”
她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,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
“何来手段之说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她的脸更烫了。
那烫从脸颊蔓延到耳根,从耳根蔓延到脖颈,一路烧进衣领深处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在向这个男人解释,解释自己不懂那些手段,解释自己没有经验,解释她是一张白纸,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被画上过。
秦牧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靠在床柱上,低头看着她,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,不深不浅,不浓不淡,像一幅被裱在画框里的画,看不出任何变化。
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目光很轻,很淡,却像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网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,无处可逃。
柳红烟跪在那里,等着。
等他说什么,等他做什么,等他给她一个指令,一个方向,一个她可以顺着走下去的路。
可他没有。
他只是看着她,等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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