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一股陌生的、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窥探感,从周师兄腰间的青铜罗盘传来,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,贴着他的皮肤一寸寸扫过。
苏砚咬紧牙关,用尽全力控制面部每一寸肌肉,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,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:
“井壁湿滑,阴冷,刷洗时有‘嗤嗤’声。并无其他特别感觉。周师兄,是那口井……有什么问题吗?”
他把问题抛回去,同时稍稍侧身,让左手更自然地隐在身体阴影里。这个细微的防御姿态没有逃过周师兄的眼睛,对方的目光在他左手上停留了一瞬,那里面没有探究,只有了然。
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苏砚在藏什么,也知道苏砚为什么藏。他甚至可能知道,苏砚掌心的东西是什么,正在发生什么变化。
但他没有戳破。
他只是盯着苏砚,看了足足三息,那三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然后,他移开目光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:
“嗯,看来是没什么。”
人群散去。苏砚回到丙字房,吹熄油灯,躺在硬板床上。黑暗中,他终于敢放任自己发抖。他摊开左手,掌心在窗外漏进的微光下,那三道锁链和蔓延的金色血管纹路,已经清晰得像用最细的刻刀雕进血肉的古老图腾。
它们不再搏动,但苏砚能感觉到,它们正在呼吸。以他的血气为食,以他的文脉为桥,缓慢而坚定地,在他体内构建另一个生命系统。
就在这时,胸口一直隐痛的文脉深处,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,缓缓涌出。
是调和之光。
它没有攻击那三道锁链,也没有试图驱逐那些金色血管。它只是温柔地包裹上去,像最耐心的调停者,在文心锁链的疯狂侵蚀、往生种对阴秽的本能渴望、以及苏砚自身血脉的恐惧排斥之间,建立起一种脆弱的、岌岌可危的平衡。
三种力量,在他体内形成一个诡异而危险的共生系统。
锁链带来文心的记忆与力量,也带来被嫁接、被吞噬的风险。
往生种渴望阴秽,本能地想吸收井底和锁链里的阴寒气息,可能加剧侵蚀。
而调和之光,是这个系统里唯一的安全阀,是苏砚作为“苏砚”这个人,还没有被彻底吞噬、同化的最后证明。
窗外,月色被流云完全遮蔽,大地陷入纯粹的黑暗。
青云峰顶,青铜灯盏内,豆大的灯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星凄艳到妖异的火花。
灯影投在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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