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亮,苏砚就醒了。
不是被鸡鸣吵醒,也不是被伤口疼醒——左肋的伤处敷了周先生给的药膏,已经收口,只剩皮肉下一丝隐痛。他是被“饿”醒的。
心口那枚“上了锁”的种子,在昨夜后半夜,开始不安分地搏动。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、想要吞噬怨气的“饿”,而是一种新的、带着强烈“好奇”与“验证欲”的躁动。它像一头被新猎物气味撩拨的野兽,隔着笼子,不断用爪子扒拉着锁链,想出去看看,想试试牙。
苏砚坐起身,在破庙的黑暗中,盯着自己左手虎口。那道黑线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冰蓝微光,像一根埋进肉里的冷火线。
“青玄宗……今天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。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像猎人在天亮前,最后检查一遍陷阱和弓弦。
他起身,动作很慢,避开肋部的伤。从墙角那堆破烂里,翻出那身唯一没有补丁的旧衣——深青色,粗布,洗得发白,袖口和下摆磨出了毛边,但干净。是娘生前最后一年的冬天,熬了好几夜,一针一线给他缝的。他平时舍不得穿。
苏砚仔细地穿上。粗布摩擦着皮肤,有些糙,但带着阳光晒过的、干净的气味。他系好每一个衣扣,抚平每一道褶皱。然后,他走到破庙角落那半片漏水的瓦缸前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,舀起一点冷水,仔细地洗了脸,洗了手,连指甲缝里的泥垢都抠干净。
冷水刺骨,让他更清醒。
他对着模糊的水面,看了自己一会儿。水里的倒影模糊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深不见底,像两口刚挖开的井。
“周先生说,去看,用‘感觉’去看。”苏砚对着水面里的自己说,“用眼睛,也用这里看。”
他指了指心口。
然后,他摸了摸怀里。那枚赤心石戒指贴着皮肤,传来一丝稳定的、微弱的暖意,像冬夜里将熄未熄的炭火余温。昨夜,他尝试主动“沟通”心口那枚躁动的种子,想压一压它的“好奇”,戒指就会传来一丝更清晰的暖流,不是压制,而是安抚,像一只手轻轻按住躁动野兽的头顶。
这感觉,让苏砚有了一个猜想。
也许,这场选拔,不止是他想看“热闹”。
更是戒指,或者说戒指另一端那个“还没睡醒”的存在,本能地,想要他去看的“某个地方”。
他需要去验证。
苏砚深吸一口气,推开破庙吱呀作响的木门,走了出去。天色将明未明,镇子还浸在深蓝的雾霭里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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