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盘坐在城南破庙漏风的窗下,盯着自己左手虎口。
那道黑线比三日前清晰了半分,像一滴浓墨渗进粗糙的宣纸,边缘晕开细微的、冰蓝色的脉络。它不再蛰伏,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活跃,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心口那枚“上了锁”的种子,也在搏动。
不再是单纯的、空洞的饥饿。吞噬了张家那口怨气后,它像一头尝过血味的幼兽,虽然被“锁”着,长着“刺”,却生出一种新的渴望——一种躁动的、想要伸展爪牙、想要“验证”自身存在与锋利的冲动。
仿佛一柄新铸的、开了血槽的匕首,不见血,不知其利,不归鞘。
昨夜,周牧之就着破庙里那盏永远半死不活的油灯,对他说了这么一段话:
“力量是毒药,小子。尤其是偷来的、见不得光的力量。毒药有两面——用好了,是药,能救命,能杀人。用不好,先毒死自己。”
“你得学会控制剂量。知道什么时候该‘饿’着它,什么时候该‘喂’一点,喂多少。”
“下次它再‘饿’,别只惦记死人坟里的冷饭。去找活人——找那些你心里有数的、该死、且你杀起来不会有太多负担的活人。试试刀,也试试你自己的‘量’。”
苏砚当时没完全懂。现在,盯着虎口那道仿佛随时会游出来的黑线,他有些懂了。
“试试刀……试试量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破庙蛛网密结的窗棂,望向镇子东头。武馆的方向。
心里那本账,无声地翻开了。
赵虎。
开三脉武者,有武馆背景。
当众欺我数次,踩过馒头,踹过窝心脚。恨。
该死吗?按律法,罪不至此。但按我心里那本账……可杀。
背景:镇守之子,打死麻烦大,打残也后患无穷。风险高。
价值:是个够分量的“靶子”。抗揍,能试出刀的轻重。且……他身上的“味道”,似乎不止汗臭和傲慢。
苏砚的鼻子,或者说,是他心口那颗种子带来的、某种诡异的感知,在几天前路过武馆时,曾从赵虎身上,捕捉到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腥气。那腥气,与张家怨木的阴冷不同,更燥,更浊,像……新鲜的血,混着某种低劣的香料,被刻意掩盖后,残余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那不是武夫正常的血气。苏砚在屠户、在打架受伤的人身上都闻过血味,不是这样。
“饵……”苏砚低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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