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朝堂,天还未亮,就被一片喧嚣炸得翻了天。
冯虞又是第一个跳出来,手持笏板,声音尖得像刀子。“陛下!江北军侯沈砺,私通北府,图谋不轨!此人狼子野心,窃据京口,擅自收编北府兵,公然对抗朝廷!此等大逆不道之徒,若不严惩,国法何在?朝纲何存!”
他的话音刚落,朝堂上便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王僧言只是静静地站在武将前排,面无表情。
天子马嘉早已脸色惨白。“沈砺……私通北府?他不是在替朝廷守京口吗?”
“证据确凿!”冯虞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,高高举起,“陛下请看,沈砺私受北府军旗,擅自收编北府逃兵,将牛宝之部曲据为己用。如今的京口百姓只知沈砺,不知朝廷!这不是图谋不轨,又是什么?”
马嘉的目光慌乱落在谢运身上,声音发颤。“谢公……”
谢运闻言出列,拱了拱手。“陛下,沈砺守京口有功,北府兵归附,是因为他肯拼命、肯分粮。若仅凭‘私受军旗、收编兵马’便治他的罪,以后谁还敢替朝廷守城,谁还敢为陛下效命?”
冯虞听罢,立刻发出一声冷笑。“守城?谢公怕是被他蒙蔽了!他守的是谁的城?朝廷的城,还是他沈砺自己的割据之地?如今北府旗挂在他的营地,北府兵听他一人号令,京口百姓更是只认他沈砺——谢公,这是守城,还是公然割据?!”
话音落下,王僧言赶忙出列,躬身一礼。“陛下,沈砺有无反心,臣不敢妄断。但北府兵本是朝廷兵马,京口本是朝廷疆土,他一个江北军侯,无权私受军旗,更无权擅自收编兵马。此事若不追查,任由其发展,日后必生后患,危及朝廷安危。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”
一个接一个,朝堂上大半的官员纷纷出列,齐声附和。
谢运独自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趋炎附势的身影,像面对一场拦不住的洪水。
文官队列的末尾,韩穆一直没动。他手里捧着笏板,神情淡漠地低着头,像在听,又像什么都没听。唯有眉头,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。快得如同错觉,没人注意。
马嘉看着眼前的局势,咬了咬牙,艰难地开口:“那……那就查。着人彻查沈砺私受军旗、收编北府之事,查明真相,再作定夺。”
王僧言立马躬身。“陛下圣明。”
散朝后,官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,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冯虞走在最前面,志得意满。王僧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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