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面前的细瓷酒杯,轻轻呷了一口,目光扫过厅内华丽的陈设,淡淡道:「荩臣(王廷臣字)说的是。如今这世道,什麽清流言官,什麽道德文章,都是虚的。唯有咱们手里的刀把子硬,腰杆子才能挺得直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,「那些科道清流,平日里高谈阔论,指点江山,视我等武夫如草芥,真到了这改朝换代的紧要关口,他们的身家性命,前程富贵,还不是得看咱们这些武人的脸色?」
吴三桂坐在高第右手边,他年岁最轻,资历最浅,即便在这种私下宴饮场合,坐姿也依旧保持着几分刻意的端正和恭敬。
他没有附和,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,目光低垂,仿佛在思索权衡着什麽。
他们三人,自决定停驻蓟州、观望风向以来,便心照不宣地抱成了团。
勤王?
那是傻子才干的事。
直面李自成数十万百战之师,去给那个眼看就要油尽灯枯的大明朝陪葬?
他们怕是还没那麽「忠君爱国」。
随军而来的蓟辽总督王永吉,那位名义上的最高统师,早已被他们彻底架空,晾在了一边。
这些日子,无论这位王督师如何痛心疾首地陈说利害,如何放下封疆大吏的身段近乎哀求,三人皆是表面恭顺,实则虚与委蛇,任你说破天,我自岿然不动。
想起往日这些文官趾高气昂,动辄以粮饷、参劾相威胁的嘴脸,如今看到王永吉那焦急无奈的样子,他们心中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快意。
王朝末世,纲常崩坏,兵强马壮者即为王,皇帝的旨意尚且可以阳奉阴违,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蓟辽总督?
要知道,京师危局,最後无论是哪种结果,对他们而言,似乎都是有利的。
闯军胜,他们大可待价而沽,以手中雄兵换取新朝的优厚待遇。
若是朝廷侥幸得胜,经此一劫,也必然元气大伤,届时更需要倚重他们这些唯一还能战的边军,每年的数百万辽饷非但不会少,恐怕还要加码,升官进爵更是少不了。
毕竟,放眼如今的大明,还有哪支军队能比得上他们关宁军?
这半个多月,他们按兵不动,一边享受着蓟州的「供奉」,一边不断派出精干哨探,密切关注着京师方向的战况。
随着探马不断地回报消息,让他们颇为意外的是,预想中京师迅速陷落的场面并未发生。
主持京师防务的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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