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能打三里远。
当时他还以为是细作夸大其词,如今看来,竟是真的。
「新华人————」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心底泛起一阵寒意。
这些年他垄断闽海、日本,乃至南洋贸易,靠的就是比荷兰人更强的水师实力。
可如今,悍然出手的新华人,竟这般暴打了一番荷兰人,其战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。
若他们要针对我郑氏,染指闽海,自己对付得了吗?
轿子在雨中缓缓前行,穿过福州潮湿的街巷。
远处的闽江面上,几艘挂着郑氏令旗的商船正在装卸货物,岸边的脚夫们赤着脚,在泥水里来回奔波。
郑芝龙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,放下侧边的轿帘,心底暗下决心:无论京师局势如何,闽海的控制权绝不能丢。
至於那些新华人,以後跟他们打交道,可要加倍小心了。
此时的巡抚衙门正堂内,张肯堂仍坐在公案後。
幕僚看着他面前摊开的舆图,轻声说:「抚台,郑总兵势大,硬逼恐生祸端。不如先将他捐献的三万两白银送去京师,再上奏朝廷,说明闽地兵弱的实情?」
张肯堂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抚摸着舆图上「京师」二字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将这座风雨飘摇的闽地古城,彻底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。
他知道,幕僚的话是眼下唯一的办法,可他更清楚,没有兵马驰援,仅凭这三万两白银,根本救不了京师。
堂外的檐角下,一只燕子被雨水打湿了翅膀,挣扎着落在窗台上,发出微弱的啾鸣。
张肯堂看着那只燕子,突然想起了天启五年(1625年),他刚中进士时,四海尚且绥静,京师也较为安稳。
谁能想到,短短十余年,大明就落到了这般田地。
他拿起笔,在奏摺上写下「闽地兵弱,难赴勤王,谨献白银三万两,以助军饷————」
写至此处,笔锋突然颤抖,墨汁泼洒如泪。
恰时,远空雷声滚过,仿若来自北方的战鼓,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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