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」郑芝龙摇了摇头,从袖中摸出一份名册,递到案上,「这是各镇兵卒的花名册,抚台可过目。」
「南路副总兵麾下,有七成是近年招安的海盗;北路参将那里,老卒占了半数,最年轻的也已三十有五,还有十几个弟兄断了胳膊少了腿。」
「上个月校场比武,十个人里有三个拉不开三石弓,五个骑马摔下来。末将不是不愿出兵,是这些兵卒,连自己都保不住,怎麽去保京师?」
「孙督师的秦军是精锐,尚且败在闯贼手里,我福建这些老弱残兵,去了不过是给闯贼送战功,让他们的士气更盛。这不是勤王,是误国啊!」
张肯堂拿起名册,指尖颤抖。
册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很多兵卒的年龄栏里写着「年未详」,籍贯多是「海上流民「」
。
他当然知道福建各镇的实情——连年海盗袭扰,卫所制度早已崩坏,各镇兵卒多是招安的海盗或流民,能守住海疆已是不易。
可圣旨煌煌,他身为巡抚,岂能坐视京师沦陷?
「郑总兵,」张肯堂放下名册,声音带着哀求,「就算不能全师北上,至少抽调三五千精锐如何?本抚愿亲自领兵,与你同去!」
堂内瞬间安静下来,连檐角的滴水声都清晰可闻。
施福抬眼看向郑芝龙,见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,指节在玉带钩上重重一按。
郑鸿逵立刻上前一步:「抚台万金之躯,岂能轻动?福建乃东南屏障,若抚台与总兵皆北上,夷人、海贼趁机袭扰沿海,闯贼再派偏师南下,闽地岂不是要丢?」
「就是啊,抚台!」分守南路副总兵黄蜚也附和道,「末将驻守铜山水寨,上个月还见红毛夷的武装船在澎湖游弋,若我等兵力空虚,他们必定趁机作乱。到时候内忧外患,福建就完了!」
张肯堂看着堂下将领们或低头或侧目,全是一副附和郑芝龙的模样,心中泛起一阵悲凉。
这些人里,除了巡抚标下水兵游击陈鹏是他亲自举荐的,其余皆是郑芝龙的亲信。
施福是他一手提拔的部将,郑彩、郑鸿逵是他的族侄、族弟,黄蜚更是当年与他一同招安的兄弟。
整个福建镇军,早已是郑芝龙的私兵。
郑芝龙见张肯堂脸色灰败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语气缓和了些:「抚台心系社稷,末将岂能不知?只是兵卒实在不堪用,强行北上,只会徒增伤亡。」
「这样吧,末将愿捐献白银三万两,交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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