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不安。
忘记了放下笔,方才随手绘就的一朵芍药,也被他随意地抹去了。
他心里又不能安静下来,将这张纸揉成了团。
眼前的长榻上好像出现了观若的身影,他将纸团扔过去,没有人接住,不过是击中了一团幻影,无力地落在了榻上。
伏珺在内室之中,同样很是苦恼。
她放下了自己的长发,又自一旁的锦盒之中找出了一些晏既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胭脂水粉。
这些都是晏既的思念,她一面想要嘲笑他儿女情长到了这个地步,一面却又不忍心。
面前是一片明晃晃钗环珠玉,又一堆香濛濛胭脂水粉。
为男儿十一载,皆是她不认识的东西。
也不知是要先贴花钿,还是新上粉脂。是要紧着意描眉,还是缓缓慢上口脂。
对着铜镜中的人想了半日,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做了。不过将长发随意挽成单螺,挑了几支钗环。
衣裙已经换成,只是见朋友而已。
内室里终于传来了动静,晏既回过头去,准备迎接他多年的好友。
伏珺从内室中轻移莲步,缓慢地走出来,换做女装,衣裙一重重,远比男儿衣袍不便。
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下来,是娘娘从前教过的步步生莲。
晏既慢慢站起来,看着伏珺停在他面前。她仰起头,笑着问他,“怎么样,我比你的阿若如何?”
晏既笑着拍了拍她的头,“你要比她?那可没门。”
她总是他心中最好的。
实在是太熟悉的朋友,并不会因为改换了装束,便变作了两个陌生人。
伏珺仍旧笑着望他,“这可是我成年之后第一次换回女装,你就不能夸一夸我?只是这样淡然地站在这里。”
晏既笑地更开,“那你待如何?我该倚在门框上,嘴边叼着一支草叶,而后直勾勾地盯着你看么?我也会吹口哨的。”
伏珺轻轻拍了他一把,“谁让你学纨绔了!你就不能正经一点。”
便如同是良家女子,碧玉新妆,忘却了戴着幂篱,心中惴惴,行走在街道上。
为路旁的少年郎所见,不自觉多看了几眼,并无轻浮之意。
这是她永远也不会拥有的经历。
晏既散漫起来,站也不好好站,“正经?如何正经,不如你教一教我?”
“罢了,我和你说不到一块儿去。”伏珺转过了身,坐到了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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