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一颗幼苗,培育出了这一整片森林。她用了所有的技术——组织培养、基因编辑、纳米导入、量子催芽——她用了所有能用上的手段,让一颗种子变成了数万颗种子。
然后她把这些种子种在了四大部洲。
不是种在土里。
是种在人类的美德里。
她种在非洲的时候,种在了一个部落的长老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里。那些故事是关于分享的,关于慷慨的,关于把最后一口食物分给陌生人吃的。她把种子种进了那个故事最核心的意象里,就像把一个字嵌进了一句话里。
她种在亚洲的时候,种在了一座寺庙的晨钟声里。那座寺庙的和尚每天清晨四点敲钟,钟声传出去十里地,十里地内的人听见钟声就会醒来,醒来就会想起自己今天应该做一个好人。她把种子种进了那个钟声的频率里,就像把一个音符嵌进了一首曲子。
她种在欧洲的时候,种在了一座图书馆最古老的羊皮卷里。那卷羊皮卷上写着一句拉丁文格言:Sapere aude——敢于知道。她把种子种进了那个“敢于”里面,就像把一粒沙子嵌进了一颗牡蛎。
她种在美洲的时候,种在了一个黑人老太太的祈祷词里。老太太每周日去教堂,跪在长椅上,闭着眼睛,祈祷上帝让她的孙子不要加入帮派,让她的孙女不要怀孕,让她的儿子找到工作,让她的女儿戒掉毒品。她把种子种进了那个“让”字里面,就像把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杯水。
数万颗种子,散落在数万个地方。
数万个地方,数万种美德。
数万种美德,数万棵幼苗。
有些幼苗已经长成了树。有些还在土里沉睡。有些被风吹走了。有些被鸟吃了。有些被人踩碎了。有些被人捡起来,看了看,又扔掉了。有些被人捡起来,看了看,种在了自己的心里。
梅小E不知道哪些活了,哪些死了。
她只知道自己做了能做的一切。
剩下的,交给土地。
现在,她站在实验室的门口,怀里抱着陶罐,看着容器底部那片银白色的森林。
陶罐里的幼苗已经长得很高了。它的根系已经不再缠绕着梅小E的手臂了——不是松开了,而是融进去了。根系的末端已经变成了梅小E血管的一部分,银白色的丝线和暗红色的血管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河流汇合在了一起。
梅小E走到容器前,把陶罐放了下来。
陶罐落在容器的底部,落在黑色的土壤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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