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揉了揉眼睛。
又在自己的腿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嘶……
真疼。
像是有一颗石子掉入似水的眼眸里，涟漪圈圈漾开，闪着粼粼波光。
不是幻觉。
不是幻觉！
他就那么仰着头，呆呆地看着她。
甚至连眨眨眼，都舍不得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，女孩的脸颊微微红，话里都染上了几分酒气。
“蠢桃子，看什么看，还不快去给本尊摘桃子！”
女孩凶巴巴地说着，嘴里小声地嘟囔一句，“再看，本尊就把你给吃了！”
下方的少年却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。
他嘴角上扬，肩膀因为笑而上下剧烈抖动着，那样子，活像是天上掉馅饼，被砸到了一般。
可那弯起的眼眸里，却涌上了晶莹的泪花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
少年起身，垂着头，没让她看见他的表情。
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，打在土地上，形成深褐色的圆点。
花瓣簌簌飘落，他的脸上满是泪水，却笑得璀璨明媚。
他不走了。
再也，不走了。
趁阳光正好，趁微风不燥，趁繁花还未开至荼蘼，趁世界还不那么拥挤。
我花了十年的时间，翻越千山，行万里路，阅遍世间繁华与凄凉，披着一身风尘来见你。
幸好，你还在。
幸好，还不晚。
**
“蓁蓁，什么是喜欢？”
“喜欢啊，喜欢就是你想对他好，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。”
小桃子扬着粉扑扑的小脸，眨着湿漉漉的眸子，轻轻勾起她的手晃了晃。
声音软软糯糯。
“桃夭最喜欢蓁蓁了！”
**
他此生再没踏出桃林一步。
妖精的寿命长达几百上千年。
他却一直守着这片小小的土地，像是在用一生来书写一个诺言。
古人有言，桃之夭夭，其叶蓁蓁。
可他知道。
是这蓁蓁绿叶，成全了他的一方山水，至此一路风景盎然。
于是。
才有了他的灼灼其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