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书记见了镇上的那几个老师，也要和和气气地跟人家握手。
即便现在不能考大学了，知识分子也是受人尊重的。
方云山眯眼认真想了会儿，点了点头说，“我看行。”
“敏君，你爹也说行。”苏桂香笑了。
方敏君内心一阵黑线。
老师哪是那么容易想当就当的？
况且，刚才她也只是怕爹怀疑，自己随口胡诌了说羡慕镇上的老师，爹娘竟然当真了。
真是……
“我记得你的小学课本还没扔，娘给你找出来，你再学。”
苏桂香放下铁钩子，说着出了堂屋。
堂屋里就剩下了方云山和方敏君父女俩。
她忽然说，“爹，您知道咱刚才吃的大白米是哪儿来的吗？”
“哪来的？”
不说这个方云山还没想起来。
他家里都揭不开锅了，而陆家下聘也没有送米，刚才吃的白米粥哪来的？
“是我从奶奶家要来的。”
方云山眉头一拧，“你去后院要粮食了？”
“是。”
方敏君点头。
“你奶奶年纪那么大，该咱们孝敬她，哪有反过来问她开口要东西的理儿？”方云山有点不高兴，看了眼堂屋门外，问道，“是你娘使唤你管你奶奶要粮食的？”
“不是娘说的，我自己去的。”
方敏君继续说，“我早晨去奶奶家，她煎的鸡蛋滋啦冒油，就着嫩白菜，还热着小壶的茶。奶奶的地窖里搁着好几口大缸，一掀开里面都是粮食，我拿回来这些对她来说是九牛一毛。还有地窖的墙上挂着好几条鱼跟鸡，自打今年入了冬咱家连见都没见过这些。”
方云山一愣，“你这孩子胡说什么？你奶奶都吃不上饭了。”
方老太管他要钱的时候可都说明情况了。
马上要过年了，家家户户都热闹地吃肉，她却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。
他心疼自己老娘，这才给了她七块钱，叫她拿着去镇上割点肉，留着过年吃。
“要是吃不上饭了，我怎么从奶奶家里拿来这么多大白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