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四周围那众多人当中穿行过来时,杜士仪只带了张兴和虎牙,郭子仪等人全都留在了外头。此时此刻,他环视了依旧尚未安静下来的人群一眼,这才沉声问道：“事情我都听说了,据言是饷米霉变？”
他完全不提不足,只说霉变,人群中骚动了一阵,却并未提出异议。要求量米时淋上斛尖甚至踢踹斛身以求多分一点,这种私心总不能拿到台面上说,因此,前头很快就有人嚷嚷道：“没错,大帅可以瞧瞧地上这些霉变的粟米,可是给人吃的？”
杜士仪低头看了看脚下,随即沉默不语地蹲下身来,拈起一把被无数人踩过的破碎粟米,这才站起身。尽管已经沾染了尘土,但那些碎米当中黑霉变的痕迹依旧很明显,于是,他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兴。不用他开口,张兴便低声说道：“饷米放乃是大事,来圣严曾经亲自带着我查看过存放这些米粮的仓库,而看守粮仓的也都是供事多年,据他所言从未出过纰漏。他还很是自豪地对我说过,这么多年了,朔方放饷米从来没出过事。”
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从李炜向自己举荐,自己带着来圣严揭开叶文钧伪作李炜书信开始,杜士仪便明白来圣严是个什么样的人。能让其自豪地说朔方放饷米从来没有出过事,他几乎可以断定,此次闹事必是有人在背后挑唆的。此时此刻,再次捻动着手中那一把碎了的霉变粟米,他突然开口问道：“吴博,地上这些霉变粟米是怎么被人现的？”
呆在杜士仪身后的吴博虽然心乱如麻,可还没有昏头,深知此刻最要紧的是让杜士仪明白今日的前因后果,他便努力镇定了一下心神,从有人在领米时闹事到最后自己被人团团围住,有人抽刀刺破了领米的口袋,于是出现了这满地霉变碎米的事,全都一五一十说了,末了才低声说道：“大帅,都是我一时失察,这才……”
“请罪的话以后再说,究竟是何人之责,现如今还说不清楚。”杜士仪打断了吴博的话,突然提高了声音,“之前那抽刀刺破米袋的人何在？”
他这一声运足了中气,一时四周围人群中在微微骚动一阵后,终于完全安静了下来。众人你眼望我眼,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。面对这种情形,杜士仪顿时哂然一笑道：“若是窥破了米的玄虚,揭破其中情弊,本是应该有功,缘何却不敢现身？”
他这样一逼问,人们顿时一阵喧哗,随即就往前后左右四处打量,可足足好一会儿,依旧无人现身承认。这时候,杜士仪方才沉下脸道：“不敢出面,是因为心里有鬼朔方军中饷米,历来为了防止各种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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