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”红药只道徐达借故遁走,唤了一声,循着它的去向一看,便见到李蝉带着一名麻衣老翁走过了枯池。今日李蝉去兰台收妖,红药虽信得过他的本领,也免不了有些挂怀,毕竟玉京的水比玄都还要深多了,这时见阿郎归来,也迎了出去。
不光棋亭里窜出白猫和红衣少女,厨房飞出两个夜叉头,夜叉头后边跟着只斑斓雄鸡……
一干妖怪现身,跟在李蝉身后的脉望眉毛跳动,愣了好一会儿。这京畿游奕使按职责该是个斩妖除魔的角色,家宅里边怎么藏着一窝的妖怪?看了一眼绿袍青年,又想到,自己不就是被这位郎君保下性命的么?
“恭迎阿郎,恭迎阿郎!”徐达蹭着李蝉的裤脚,甩着尾巴,又仰头打量脉望,“咦,这位老丈当真是仙风道骨,气度不凡,不知老丈怎么称呼?”
那谢芝田的一点执念,随着遗作被收入大庸藏书中,积累数十年而成妖,虽与亿万文字作伴,却没跟其他妖怪打过交道。他低头,看见雪花沾在猫毛上随风抖动,又转头看见棋亭、檐下、窗间的一个个妖怪,不禁心想,书中文字就算能幻形,但哪有真正的活物灵动?
书中有世界,这眼前脚下的一方天地,又何尝不是一本无字书?
“咦,这位老丈为何缄口不言?”脉望沉吟,徐达却以为又来了个哑巴,一边跟着李蝉的脚步往主屋走,一边说:“不会说话也不打紧,咱们这也有个哑巴,鸦千岁!鸦千岁何在?”说着四下张望。
脉望吁了口气,本来还十分怅然,这会儿却念头通达了一些,说道:“老朽是兰台里的蠹书鱼,吃过些神仙字,勉强得了些修为,前人云蠹鱼食神仙而成脉望,唤我脉望即可。”
徐达心想,这老头儿既然是阿郎新收的妖怪,脉望这称呼听起来却不够唬人,得琢磨个称号才是。沉吟了一会,眼睛一亮,叫道:“既然是书虫成精,定是学富五车了,咱虽不才,也识得一些文字,通些笔墨,通些笔墨的,咱听说有好书成痴的文人自称书蠹诗魔,你便叫做书魔吧!”
不远处的覆火大将赞道雪狮儿君起的称号好威风。白猫不禁抖擞白毛,十分得意。
脉望听白猫言下之意,已把自己纳入了京畿游奕使的麾下,只是呵呵一笑,没有回应。
这时李蝉走在前头,回应妖怪们的招呼,看向棋亭,唤了声笔君。
棋亭里穿白色深衣的男子,对李蝉点了点头,又看向脉望,说道:“竟是蠹鱼成精,真是难得,若能进一步,把亿万文字读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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