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快黑了。而且——”他看着竹林深处,“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马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竹林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雾和竹叶沙沙的声音。
“谁?”
陈元良没有回答。他转身下山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过头。竹林深处,雾散了。一个人站在竹子旁边——青色道袍,长发及腰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风吹过来,道袍在风里飘,长发在风里飘。
她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她,也没有说话。两个人隔着雾,隔着一片竹林,对望着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青色道袍在竹林里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蝴蝶。雾合拢了,把她藏起来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马腾站在旁边,张着嘴。“元良,那是——”
“走吧。”陈元良转身下山。
他的步伐很大,步速很快,但很稳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陈元良就醒了。
不是被吵醒的,是自然醒的。在深圳的时候,他每天被楼下的摩托车声、早点摊的铁皮声、吵架声吵醒,从来没有自然醒过。但在这山上,夜里安静得像一潭水,睡着的时候沉到水底,醒的时候慢慢浮上来,睁开眼睛,天就亮了。
他躺在床上,没有马上起来。窗外的天是青灰色的,月亮还挂在桂花树梢,淡淡的,像一块快要化掉的冰。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,混着桂花和松针的香气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,觉得肺里被洗了一遍。
他把罗盘从枕头底下摸出来,放在胸口。指针安安静静的,指向南方。但跟昨天不一样——昨天指向南方的时候,指针是醒着的,有一种力量在牵引它。现在指向南方的时候,指针是睡着的,安安静静的,像一个人的呼吸。那个力量走了?还是藏起来了?
他坐起来,穿上衣服。白色T恤、深蓝色工装裤、黑布鞋。从深圳带来的,一直穿到现在。衣服洗得发白了,领口松了,但他没有换新的。不是没钱买,是不想换。这身衣服跟着他从落雁坳到深圳,从深圳到临海,从临海到龙虎山。穿习惯了。
他走出房间,院子里的桂花树下,马腾已经在吃早饭了。豆浆、油条、包子、咸菜,摆了满满一桌。马腾的腮帮子鼓得像蛤蟆,看到他就招手。
“元良!快来!今天的包子好吃!猪肉大葱馅的!”
陈元良坐下来,拿了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。皮薄馅大,汁水很足,确实好吃。但他吃得心不在焉。他一直在看东厢房的门。门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她昨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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