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样,是那面黄铜罗盘。
罗盘比我的脸还大,沉甸甸的,拿在手里分量十足。正面是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刻度——天干地支、八卦九星、二十四山、六十龙、七十二分金……这些我从小背到大,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。黄铜已经被摸得锃亮,有些地方的刻字都有些模糊了,但指针依然灵敏,轻轻一晃就转个不停。
我把罗盘翻过来,背面果然刻着四个字——
“陈氏永传。”
笔画遒劲,铁画银钩,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。我用拇指摸了摸那四个字,能感觉到刻痕的深度。
第二样,是一张发黄的地图。
地图是手工画的,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宣纸,纸张已经发脆了,我小心翼翼地展开,生怕把它弄破。地图上画着一些山川河流的走向,标注着几个地名——
江西龙虎山。
安徽齐云山。
湖北武当山。
广东罗浮山。
每个地名旁边都有一行小字,像是某种批注。
龙虎山旁边写的是:“天卷最后现世之地,张天师后人或知线索。”
齐云山旁边写的是:“地卷分支,可寻。”
武当山旁边写的是:“人卷线索,张三丰手札有载。”
罗浮山旁边写的是:“三卷归一,机缘在此。”
我把这张地图看了整整一夜,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。
天亮之后,我把地图折好,重新塞进油布包里,连同罗盘一起,贴身揣着。然后我推开了木屋的门。
落雁坳的清晨很安静。
雾气从山沟里漫上来,把整个村子裹得严严实实。对面的山看不见顶,只能看到半山腰几棵老松树的轮廓。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,混着柴火灶的烟气,是我闻了十九年的味道。
我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老木屋。
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,墙板被雨水泡得发黑,门口的台阶上长了一层青苔。爷爷生前一直说要修,但总是拖着,拖到最后也没修成。
屋后的那棵老槐树还在,树冠遮住了半边天。树下是爷爷平日里坐着晒太阳的竹椅,竹椅上放着他那把蒲扇。蒲扇的边都烂了,扇面上还有他用毛笔写的两个字——“守正”。
爷爷的名字。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书控书吧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