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。”她轻声重复着这些束缚了无数女子一生的教条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。
“好紧的绳子啊,一条一条,将人五花大绑,捆得动弹不得,喘不过气来。可我翻来覆去地读,怎么从里面嗅不到一丝人味儿,闻不到半点亲情?”
孟清兮瞳孔微缩,想要斥责“放肆”,喉咙却像被那冰冷的视线扼住。
孟雪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目光如刀般地剖开那层名为“父爱”的虚伪外衣:
“在您眼里,女儿是什么呢?是您仕途上可能需要用来增光添彩的一件器物?”
“还是您向同僚展示治家有方、门风严谨时,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一幅字画?”
“不!我…”孟清兮下意识想要反驳,声音却虚弱不堪。
这些尖锐的比喻,像烧红的针,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用规矩编织的坚硬外壳。
孟雪烟的魂体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情绪激荡下的难以自持:
“您可曾问过我,喜欢读什么书?向往什么样的天地?心里…有没有悄悄倾慕过什么人?”
“没有!您只会检查我的女红是否精进,考校我《列女传》是否熟记,衡量我未来的夫家是否能给孟家带来虚名!”
她环视这间刻满规矩的书房,目光最后落回孟清兮的脸上,那眼神里是深深的悲哀:
“爹,您书房里万卷藏书,讲的是天下大道,人间至理。”
“可您为什么…偏偏读不懂自己女儿眼里想要被看见的祈求?为什么容不下我心里那点关于自由的梦?”
“您用圣贤的道理,亲手为女儿打造了一座华美的坟墓。还嫌不够!”
“最后…还要用失足二字,把墓碑上的名字也擦得模糊不清,生怕污了您孟司业一世清名!”
孟清兮听着一句句控诉,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,震落几卷古籍。
他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吐不出任何一句义正辞严的斥责。
孟雪烟的话,不是无理取闹的顶撞,而是逻辑清晰的诘问。
他第一次,不是以一个父亲、一个官员的视角,而是被迫以一个人的视角,去直视那个被他用规矩逼到绝路,最终化作眼前这缕亡魂的亲生女儿。
孟清兮看着孟雪烟那双盛满悲哀的眼睛,“我…我…”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气音,原本挺直的腰背,第一次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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