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已经有些发紧。
入位。
不是往前,不是近前,是入位。
这两个字一落进耳朵里,沈惊禾后背便隐隐发凉。听着不像迎人,倒像要把什么东西放回它该在的地方。
她顺着脚下那条极浅的红线,慢慢往前挪。
直到这时,她才把正厅里的景象看得更清楚。
红灯高挂,红绸垂地,供案上的龙凤烛烧得正旺,可这满厅的红一点也不暖,反倒把人脸都映得发白。两边站着的人安静得厉害,像是在守一场不能出错的仪式。前头那位新郎依旧没抬头,静得不像等新妇,倒像在等谁替他把最后一道礼补上。
厅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蜡油和熏香混出来的甜腻气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沈惊禾一点点琢磨明白了。
她不是被迎进来的。
更像是被送来验、送来补、送来认的。
想到这里,寒意便顺着脊背一点点爬上来。
她原先还觉得,最可怕的是死在半路。
可走到现在才发现,真正吓人的,未必是死。
而是活着把这场礼走完。
“请新妇——近前——”
唱礼官终于重新提起调子,声音比方才更高,像是急着把这一段赶紧抹平,往下接回去。
周嬷嬷扶着她,又要往供案前送。
而先前院外那点被压住的骚动,到这时终于逼到了厅门口。
没人再敢低声议论,连方才还偷着换眼色的几个下人,也在这一瞬把头压得更低。
人还没进来,满堂已经先静了下去。
周嬷嬷脸色一变。
连唱礼官的调子都险些飘了。
沈惊禾心里却猛地一动。
来的这个人,是他们都怕的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厅门外便停下一道脚步声。
不急,不缓。
很轻。
可越轻,越压得人不敢出声。
供案上的烛火被门外卷进来的风轻轻一拨,微微晃了晃。连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新郎,都在这一瞬极轻地动了下手指。
不是错觉。
他知道门外来了人。
厅中静得几乎落针可闻。
周嬷嬷扶着她的手都发僵了,唱礼官像是还想继续唱下去,却明显底气不足。就像有人已经站在门外,而他们最想赶紧做完的那件事,偏偏还差这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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