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没声了。
片刻后,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听着倒不像惋惜,更像落了空之后的一点不甘。
沈惊禾心里慢慢沉了下去。
果然不是规矩自己在等她犯错。
外头还有东西,或者说,还有人在盯着她。
锣鼓唢呐很快又热闹起来,像刚才这一阵诡异低语从没发生过。可越是这样,越叫人心里发冷。喜乐吹打得越响,反倒越显得那点不对劲被死死压在底下,连露头都不许。
第一道规,借的是人慌乱时那一下失手。
第二道规,要的是人听见本名后的下意识回应。
乍一看像是两回事,可细想下去,分明都是顺着这场婚礼本该有的流程埋进去的。越像寻常,越叫人防不住。
她哪是来成亲的。
分明是被一步步哄着,往坑里送。
轿子又往前走了一段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外头有人拖长声调唱礼词,听着喜气洋洋,落进耳朵里却有点空。没多久,轿身稳稳停住,轿帘一掀,外头伸进来一只手,掌心朝上,停在她眼前。
“新妇下轿——”
沈惊禾没急着动。
她先看见的不是那只手,而是那人的袖口。深红细棉,边上压着暗纹,针脚很细,不像粗使婆子穿得起的料子。再往下,才是那只手。过分苍白,骨节分明,指甲修得干净整齐,稳稳停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早知道她会迟疑,专门留在这儿等她。
她心里微微一凛,面上却没显,只扶着轿壁,做出一副头晕得厉害的样子,低声道:“嬷嬷,我有些晕。”
外头静了静。
紧接着,一个妇人的笑声就贴着轿门响了起来,甜得发腻:“姑娘这一路受惊,头晕也正常。可吉时不等人,先进门再说。”
话是软的,里头的催促却一点没遮。
沈惊禾心往下沉了沉。
这种腔调她熟。听着处处体面,实则根本不给你别的路走。
她没再接这句话,只借着起身的动作,从轿帘掀开的那点缝隙里飞快往外扫了一眼。
先撞进眼里的全是红。
可那红不对。
门檐下一排红灯笼挂得过分整齐,间距都像拿尺子量过;两边迎亲的下人低头垂手站着,一个个安静得不像活人,倒像摆在那里的泥胎木偶;从轿前一路铺进府门的红毯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,别说脚印,连风吹过的痕迹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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