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这几日苍老了十岁。
范思行的尸体停在京郊的庄子上,他不敢运回府里,怕老妻看见了受不了。他一个人在灵堂里守了三日,不吃不喝,眼窝深陷,胡茬乱糟糟的,哪里还有半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威仪?
他唯一的儿子,死了。
他恨,恨皇上,恨范思行不中用,恨裴既明,恨沈家,恨所有人。
可他更恨自己。
若不是他算计来算计去,若不是他想着找替罪羊,若不是他犹豫了那几日,他儿子也许就不会死。
狱卒说,儿子那几日天天喊着要见他,又哭又闹,把身子折腾坏了。发作的时候,药就在旁边,可没人记得喂。
他给狱卒打点了银子,让他们照顾儿子。可他们拿了银子,却没把儿子当回事。
如今说什么都晚了。
他正对着儿子的灵位发呆,管家进来禀报:“老爷,京兆尹那边有人来报信,说……说有个狱卒想见您。”
范鄂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狱卒?见我做什么?”
管家压低声音:“那狱卒说,他受人之托,带个话——牢里那个庄楚亭,怀了公子的骨肉。”
范鄂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管家重复了一遍:“她说,她怀了公子的骨肉。想见您一面。”
范鄂站起身,又跌坐回去。
骨肉?
他那儿子,和庄楚亭……
他那儿子死了,可若是留下个种……
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备车。去京兆尹。”
京兆尹大牢里,庄楚亭靠在墙角,等着。
她不知道范鄂会不会来。可她必须赌。
脚步声传来,由远及近。
牢门打开,范鄂走进来。
他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你说你怀了思行的孩子?”
庄楚亭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红肿着,可里面还有光。
“是。”
范鄂盯着她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庄楚亭垂下眼,声音细细的:“那日……那日在茶楼。公子他……他要了我。”
她说着,眼泪滚落下来。
“范大人,我知道我错了。我不该帮公子做那些事,不该出卖表嫂。可公子他……他是我唯一的指望了。我以为他会娶我,会让我过上好日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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