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站起来,说:“备马。”
他去了天牢。
沈靖海躺在那里,身上穿着囚服,脖颈间那道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他的脸很平静,平静得像只是睡着了。
萧祁禹站在他面前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看见沈靖海的手。
那只手微微蜷着,拇指压在中指第二节——那是他们年少时约定的手势,意思是“我没骗你”。
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手势。
轻易不做,一旦做了,便是以命担保。
萧祁禹愣住了。
他蹲下身,死死盯着那只手。拇指压在中指第二节,角度不偏不倚,恰好是那个手势。沈靖海死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给他比了这个手势。
他没骗他。
从头到尾,都没骗他。
萧祁禹不知道自己在天牢里站了多久。他只记得出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雪落在身上,他毫无知觉。
后来他下旨,说沈靖海忠勇蒙冤,予以昭雪。
可有什么用呢?人已经死了。
萧祁禹睁开眼,望着窗外的雪。
这些年他常常想,若是当年多信沈靖海一分,若是当年没有那份疑心,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?是不是还能在除夕夜喝他赐的酒,喝醉了抱着夫人哭?
可这世上没有若是。
他是皇帝,皇帝不能信任何人。这是父皇教他的,也是这皇位教他的。
可那个人,用死告诉他,他信错了。
萧祁禹关上窗,走回御案前。
萧祁禹将朱笔搁下,又拿起另一份折子。
那是礼部拟的封王名单。三皇子萧允泽、五皇子萧允澈都在列,只有四皇子萧允淮的名字被圈了起来,旁边批着“再议”。
萧祁禹看着那个名字,沉默了很久。
萧允淮。
他那个四儿子,他素来没有多看过几眼。不起眼,不争抢,存在感淡得像一缕烟。可那日他来乾清宫,跪在那里说“儿臣总该做点什么”的样子,他记得很清楚。
那个孩子低着头,肩膀微微塌着,像是一路撑着走来的,撑到那儿终于快撑不住了。可他的脊背,仍是直的。
像沈靖海。
萧祁禹提笔,在那个名字旁边批了一行字:“皇四子萧允淮,册封平阳王。择吉日行册封礼。”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雪还在下,无声无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书控书吧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