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迫自己恢复理智,随后克制住抖动的手,拿起喜秤,轻轻挑起绣着鸳鸯戏水的盖头。
四目相对,一时无言。
沈清晏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,再次见到陆砚卿,他比从前更加雍容闲雅,脸上也多了些凌厉,光阴将他身上的少年气褪去,勾勒出更加分明利落的轮廓,他的眉眼依旧温润,却添了几分沉稳持重。
喜娘笑着递上交杯酒:“请新人饮合卺酒,从此夫妻一体,同心同德。”
陆砚卿接过酒杯,递给她一盏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沈清晏微微一颤,两人依礼交杯饮尽,酒液灼喉,却品不出滋味。
礼仪既成,喜娘撒帐,说着“百年好合”“子孙满堂”的吉祥话,终于领着丫鬟们退下,留下新婚夫妇独处。
陆砚卿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铺满红枣花生的婚床,沉吟片刻:“你连日劳累,好好休息。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,今晚便宿在书房。”
沈清晏微微颔首,始终垂着眸。
陆砚卿走到门口,停顿片刻:“府中人事复杂,若有为难之处,可来寻我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,沈清晏这才缓缓松懈下来,自行取下沉重的凤冠。
镜中女子眉眼如画,却面无喜色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,想起五个妹妹,想起自己不再是镇国将军府的千金,想起已经家破人亡的沈家。
沈清晏以为这几年自己已经放下执念,可是心中却是方才盖头被挑起的那一瞬。
她以为她可以不在乎的。
从接到圣旨那一刻起,沈清晏就告诉自己,这只是一场交易,一个不得不栖身的屋檐。
她告诉自己,心早已随着爹娘的棺椁一起埋进了冰冷的黄土里,不会再为任何事疼痛了。
可为什么再见陆砚卿,她竟如此的难受。
年少时的沈清晏偷偷憧憬过的无数次的场景,穿着最美的嫁衣,嫁给心爱的少年郎。可
如今,梦中的少年郎近在咫尺,却远隔天涯。
而本该为她操办这一切,笑着送她出嫁的至亲,却已天人永隔。
直到现在,沈清晏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里面那个刚刚失去一切、害怕得浑身发抖的女孩,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,允许自己短暂地为这一切默默流泪。
书房里冰冷刺骨,陆砚卿扯开婚服领口,任由夜风灌入。
三年前退婚那日,也是这般的寒意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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