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的、无处可去的困兽。
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秦牧方才的每一个字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他在试探她吗?
还是真的只是出去一趟?
他会在暗处看着吗?
会有人监视吗?
无数念头如同乱麻般在她脑海中纠缠,缠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起来吧。”
那声音很轻,很淡,带着一种她熟悉的、却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的清冷。
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僵。她缓缓抬起头,看见姜清雪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月光从窗棂间洒入,照在姜清雪身上,将她那袭素白的常服镀上一层银色的光。
她就那样站着,垂手而立,姿态从容,仿佛她不是站在一座皇帝的宫殿里,而是站在北境听雪轩的梅树下。
可那双眼睛,已经不一样了。
那双在北境时总是清冷的、疏离的、带着淡淡愁绪的眼睛,此刻依旧清冷。
可那清冷之下,多了一层柳红烟看不懂的东西。
那东西很沉,很厚,像一口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古井,看不见底,也看不见波澜。
柳红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,让她险些再次跌倒。她咬着牙,扶着身旁的椅背,勉强稳住身形。
她站在那里,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,与姜清雪那身素白的常服在烛光下几乎分不出你我。
沉默,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那沉默很重,重得像北境冬日里压在屋顶上的积雪。
柳红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有许多话想说,想问姜清雪为什么背叛北境,问她为什么会爱上秦牧,问她那些传回北境的情报到底有多少是真的。
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资格问了。
她也是叛徒。
不,她连叛徒都不如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羞耻,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她张了张嘴,本能地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她想起北境,想起听雪轩,想起那些在梅树下一起看雪的日子。
那些日子,已经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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