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9年9月25日。
灾难发生后第830天。
郑守山那把转椅缺了一个轮子,坐上去整个人往右偏。他的脊背跟着这把椅子长出了同一个弧度,衬衫右肩那块布磨得比左边薄了一层。
于墨澜到调度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,领口敞着,红铅笔夹在指间,翻前一天的装卸回执,纸角被他捻得软塌塌地耷拉着。他翻东西有个习惯,拇指和食指搓着纸边,每一页停半秒,搓过了才往下翻。
排程表压在上面,密密麻麻的痕迹里有些行被划掉又重写,划掉的字迹透过新写的还能看见,上周的决定压着上上周的。文书许杰蹲在门边回执柜前面翻昨天的装卸联,柜门锈住了拉不开,他拿膝盖顶着使劲,铁皮柜发出吱嘎的声响。
楼下装卸场的绞车启动了,钢缆拉紧以后整栋楼跟着颤。每天头一声绞车响的时候调度台都跟着动,这么多天了,于墨澜现在能从振动的频率里分辨出是哪台绞车在转。
早班在卸第一批货,上百号工人的动静从江面飘过来。
泊位现场的值班员从楼下跑上来,鞋底的铁锈粉在地上踩出棕色脚印。他喘了两口才开口——
"三条线撞上了。净水辅料九点到,卸完得中午。药盐那条十点半要走,出港的路让净水船堵着。散货下午要进,码头腾不出来。"
郑守山把单子摊开比了比,红铅笔画了两道。
老葛在窗边翻回执翻到朝阳点那页按住了:"配给提前半小时,朝阳点的人接得住吗?上次就没接住,船在锚地干等了四十分钟。"
郑守山搁下笔,拇指在太阳穴上转了两圈。那几条线跑不通,推了这边压那边,解开一个扣子系死另一个。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嘴角会往下撇一点,眼睛盯着排程表上某个点,但什么都没在看。
于墨澜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废纸,空白面朝上。他在纸上画了几笔,粗的细的交汇在一起。两条并一条走,净水卸完回头装药盐一趟带走。码头口不堵,散货正常进,配给不用动。。
他把纸搁到排程表旁边。郑守山扫过去,手指在并单线上划了两下。
"装上药盐吃水够不够?"
"陆泽上周验过这条船,空载一米二,满载一米七八。铜西最浅段测水两米一。"
"两家的货装一条船,收货单怎么走?"
"各签各的。船是一条,账是两本。"
郑守山红铅笔指头来回量了量那张废纸。铅笔尖停了两秒,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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