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6月9日,周五,凌晨三点。
向善市第一人民医院,急诊科走廊。
小刘醒了。她躺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然后问护士:“我怎么在这儿?”护士说有人发现她晕倒在出租屋里,送过来的时候昏迷了三天。她什么都不记得。城东派出所的民警来做笔录,她翻来覆去只说一句:“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民警走了。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总觉得少了什么,但想不起来。
隔壁病房里,那个高一男生也醒了。他妈坐在床边哭,他爸站在窗边抽烟。他问:“我怎么穿成这样?”他妈说有人发现你晕在校门口,送过来的时候昏迷了三天。他什么都不记得。他爸掐灭烟头:“没事就好。”他点点头,总觉得少了什么,但想不起来。
凌晨四点,向善市郊,无名山。
“镜中人”坐在山顶的巨石上,双腿悬空,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渊。风很大,吹得它身上那条破破烂烂的病号服猎猎作响。它已经在这里坐了十几个小时。
深邃之眼在它体内。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、犹豫的跳动,而是彻底的、完全的、不容置疑的占据。它的心跳和深邃之眼的心跳已经合二为一——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每一跳,寒意就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,从四肢百骸扩散到每一根神经末梢。它整个身体都被冻住了,但它没有动。
它在扛。
像王雷扛了五个月那样扛。
它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神魂深处。那里是一片黑暗——不是普通的黑暗,是深邃之眼的黑暗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。只有一只眼睛,在黑暗最深处,在深渊最底部,在它意识的边缘。那只眼睛盯着它。像盯着猎物,像盯着食物,像盯着容器。
“镜中人”没有躲。它看着那只眼睛,一动不动。
“你选了我。我让你进来。你想要的,我给你。你怕的,我替你扛。”它说,“但你要记住一件事——这具身体是我的。这个意识是我的。这个命是我的。你敢动,我就跟你同归于尽。”
那只眼睛眨了一下。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好奇。它在研究“镜中人”,在试探,在寻找它的弱点。但它找不到。因为“镜中人”的弱点和王雷的弱点一样——怕失去。但王雷怕失去的那些人,它已经替王雷守住了。它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
“镜中人”睁开眼睛。风还在吹,天还没亮,山脚下的城市还在沉睡。它看着那片灯火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不是王雷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书控书吧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