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不暗中撺掇救子心切的廖氏去求老爷子,时闻竹便不会知道陆家人是如何看她的。
陆煊用计迫使时闻竹来求他,是不耻,但也让时闻竹彻底看清了她在侯府的境况。
他在用计,迫使她走进他的领地。
时闻竹想要过得好,想要达成目的,把一切都依托在他的身上。
而不是京山侯府的崔表哥!
时闻竹立在面前,陆煊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眉黛根根分明。
她的眉心微蹙,带着怨月愁花,分外惹人爱怜。
时闻竹只瞧见陆煊见她进来时的诧异神色,他依旧那身红色的官袍上,只是脖子上加了条玄色的浩然巾,那张瞧着她的脸,依旧清冷。
他似乎真的只是诧异地瞧了她一眼,便又把视线垂了下去。
也是,陆煊这般身份地位的男人,犹如东边高悬的明月,向来只是他站在高处,俯视众生,是不会理会凡尘俗物的。
她指腹摩挲着袖口衣缘,局促的心悬了上来,半垂着眸子,带着低声的求人腔子,“五爷,妾身知道,哥哥罪名很重,难逃一死。”
“可我伯母只有哥哥这一个孩子,伯母这一生是为了哥哥而活的,没了哥哥,伯母也活不成了。”
“先前的老侯爷也说,哥哥文采出色,科举授官后,定能有所作为。”
时闻竹越过书案,走到陆煊身前,身后抵着的是书案的边缘。
她无路可走,想把哥哥这桩案子移交到大理寺或刑部,她只有求陆煊这一条路。
小时候爹娘不在身边,是哥哥教她认字,教她算术,为她找社学,哥哥对她很好。
只要能帮到哥哥,哪怕搭上自己的一生。
她还搬出了陆煊的祖父,前代老侯爷,陆松。
前代老侯爷对陆煊十分疼爱,陆煊这一身本事,是前代老侯爷所授。
陆煊对前代老侯爷,亦是十分敬重。
她就是想让陆煊看在前代老侯爷的份上,念着陆时两家的过往情分,心软几分帮她。
陆煊坐在椅子上,视线略略抬起瞧她。
眸光落在眼前的芙蓉面上,眼波明,黛眉轻。
斗篷之下,穿的是他让人准备的那件豆绿绣竹纹的对襟长袄,搭配一件淡黄色的百褶裙子,是一枝风恬日暖中伸展的嫩柳条,娇俏可爱。
她在低眸看他,眼神里是毫不犹豫的情欲,眉眼弯弯展着笑容,白净的耳垂上的冰蓝水滴玉坠子轻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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