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那延伸过来的、微弱到近乎消散的感知,传递回一缕更微弱、却清晰无误的意念——不是语言,是一种纯粹的感觉,混合着极致的痛苦、深沉的无力,以及一丝……几乎被痛苦淹没的、近乎本能的安抚意愿。
她在试图安抚他。
在她自身道基受损、镇魂印裂、承受着“渊眼”污染与羁绊反噬双重折磨、随时可能被拖入更深渊的时候,她残存的意识,竟还在试图分出一丝,来安抚他这个将她拖入这一切的、该死的“钥匙”。
“轰——!”
一股远比肉身痛楚更剧烈百倍的热流,猛地冲上苏砚的喉咙,冲进他的鼻腔,冲得他残存的意识剧烈震荡!那不是愤怒,不是愧疚,是某种更汹涌、更滚烫、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焚毁的东西!
凭什么?!
凭什么他要像野狗一样死在这里?!凭什么他要连累那个唯一给过他一丝月光的人一起坠入深渊?!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随意摆布他们的生死,像摆弄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棋子?!
爹说贱命要低头,娘说别恨好好活。
他低过头,低到尘埃里。他想好好活,像条野狗一样爬着活。
可他们不让他活。
枯崖要拿他喂“渊眼”,赵元启视他如草芥,整个静思崖都是埋葬他的坟墓。连这枚“定魂令”,这看似援手的东西,也不过是另一场更精密观察的开端。
风闲在“看”,枯崖在“等”,地底那存在在“诱惑”。
而他,快要死了。
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像他爹娘一样,无声无息,成为更高存在棋盘上被抹去的一粒灰。
不。
这个“不”字,没有声音,却在他意识深处炸开,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第一次苏醒的闷响。所有的痛苦、不甘、愤怒、愧疚、还有对那缕微弱安抚意念的、无法承受的滚烫回应,全部被这个字吞噬、压缩、锻打,最终凝结成一粒冰冷坚硬、却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——决心。
他不能这样死。
至少,不能死得毫无价值,连累她一起。
“定魂令”与血脉的微弱连接,“淬火听山”窃取的“伪契真血”秘密,枯崖手中的“门之碎片”,地底存在那危险的交易邀请……所有破碎的线索,在这粒“决心”的催动下,开始疯狂碰撞、重组。
他需要变数。需要打破这必死之局的、哪怕最微小的一丝可能。
“定魂令”现在是他与风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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