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白色的光笼罩着浮岛。
慕容清歌双手结印,十指纤长如玉,指尖流淌出的银光如丝如缕,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,将林晚舟完全包裹。光网贴着他的皮肤缓缓收缩,渗入青紫肿胀的小腿,那些溃烂的皮肉在银光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、结痂、脱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粉嫩的皮肉。
但苏砚知道,真正的难关,现在才开始。
“伸手。”慕容清歌的声音在光网中显得空灵而遥远。
苏砚伸出右手。他的手掌粗糙,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,与慕容清歌那光洁如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。
慕容清歌的左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。触感微凉,像上好的丝绸拂过,又像深秋的晨露。苏砚下意识想缩手,但被她指尖传来的温和力量定住。
“闭上眼,沉下心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会以你的魂魄为桥,渡他断裂的经脉。过程会很痛,痛到你可能觉得自己要碎了。但记住,无论多痛,桥不能断。”
苏砚点头,闭上眼。
下一刻,他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魂魄离体般的奇异视角。他看见自己坐在林晚舟身旁,闭着眼,眉头紧锁;看见慕容清歌盘膝坐在对面,双手结印,长发无风自动;看见浮岛、沼泽、晨光,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纱幕。
然后,他“下沉”。
像坠入深海,四周的光线迅速黯淡,声音远去,触感消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纯粹的意识延伸——他感觉自己的“存在”被拉长、拉细,变成一条线,一端连着自己,另一端探向林晚舟。
触碰的瞬间,剧烈的痛楚如海啸般涌来。
那不是肉体的痛,是魂魄被撕裂、被灼烧、被无数细针穿刺的痛。苏砚“听见”了林晚舟魂魄的哀鸣——那是这一年多来,所有不甘、愤怒、绝望的凝聚:一次次跌倒后爬起的倔强,一次次被嘲笑后的沉默,深夜里摸着废腿偷偷哭泣的脆弱,还有测灵碑前那一声“我愿意”里,压着多少尊严换来的妥协。
这些情绪,这些记忆,这些痛,此刻顺着魂桥,汹涌地冲进苏砚的意识。
“稳住。”慕容清歌的声音如定海神针,在意识海中响起,“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,他的痛,你能忍。”
苏砚咬紧牙关——虽然此刻他根本没有“牙关”这个概念,但他就是感觉自己在咬紧牙关。他想起爹咳血时捂嘴的手,想起娘咽气前枯槁的脸,想起自己在泥泞里捡馒头时,周围那些或讥讽或麻木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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