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谢运打断他的话,语气愈发严厉:
“去。”
谢原吓得不敢再问,连忙退下。
谢运端起案上的茶盏,喝了一口,茶水早已凉透,他却没换,只是望着窗外,望着京口的方向。
他不在乎沈砺,他在乎的是平衡。王僧言太急了。急了,就会坏事。京口乱了,谢家的生意就断了。生意若是断了,谢家就完了。
必须得让王僧言慢下来。只有慢下来,他才有时间重新布这盘棋。
至于沈砺——他能不能撑住,是他的事。撑住了,谢家接着用他。撑不住,换一个人就是。
只要能保住谢家的利益,保住京口的平衡,谁来做这个棋子,都一样。
谢运放下茶盏,闭上眼,语气低沉,带着几分疲惫:
“够了,就这样吧。”
京口,江北军营地,夜色渐浓,向康快步冲进沈砺的营帐。
“沈军侯!建康那边有消息了!天大的好消息!”
向康喘着气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“王僧言本来要动手的,结果谢运拦下来了。说沈砺的事他来办,不用王僧言操心。还放了话——要把王僧言跟北地做生意的事,递到桓大司马面前。”
沈砺没说话,重新低下头,继续擦拭着长枪
向康急了,“你听明白了吗?王僧言跟北地做生意!那是通敌!谢运手里有他的把柄!这一下,王僧言再大的胆子也得缩回去!咱们能多撑一阵子了!”
沈砺的手顿了一下,指尖摩挲着枪杆上的缺口——他不知道谢运为什么要帮他,不知道谢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也不知道这世道,到底还有多少人在暗处看着他,把他当成棋子,肆意摆布。
但他知道,他又多撑了一天。
他抬起头,望着北方,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,带着他不知道的气息。
此刻的谢道韫正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侍女走进来,低声说:“小姐,谢公那边……动手了。王僧言暂时退了。”
谢道韫没有说话,只是依旧望着京口的方向,嘴角掠过一抹淡笑——那个人,应该又多撑了一天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书,目光落在“盐是白的,心是黑的”那一行字上,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笔,在书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。
“心是白的,就够了。”
写完,合上书卷,指尖摩挲着书脊,神色平静而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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