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以不服沈砺,可以不要面子,可以傲气冲天。可他不能拿京口、拿百姓、拿北府兵的性命赌这一口气。
何况攥紧刀柄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去!去请沈侯!!”
江北军大营。
斥候跌跌撞撞冲入:“沈侯!东大营遇袭!何况将军快顶不住了!请求援军!”
田憨眼睛一亮:“沈哥!活该!谁让他白天那么狂!咱们不管他!”
沈砺却已抓起残枪,翻身上马,动作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田憨,带两百人守住城门,防止海贼调虎离山。”
“林刀、陈七,速速跟我去东大营!”
“沈哥?!”田憨急了。
沈砺勒马立于夜色中,声音冷而稳:
“我救的不是何况。是京口,是百姓,是父老乡亲。”
马蹄冲破雨幕。
东大营内,何况已经杀到脱力,铠甲染血,气喘吁吁,刀都快砍崩了。
孙粮步步紧逼,狞笑着要取他性命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道枪影破雨而来!
“铛——!!”
一枪震退孙粮。
沈砺持枪立马,立于火光中央,一身旧甲在黑夜中如铁铸一般。
“孙粮,夜袭小儿行径,你也就这点本事。”
孙粮脸色骤变:“沈砺?!”
何况僵在原地,看着那道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身影,心头猛地一震。他以为沈砺会记恨,会冷眼旁观,会让他吃足苦头。
可沈砺来了,来得比他想的更快,更干脆。
江北军一冲而入,军纪如铁,不过片刻,便将混乱的战局稳住。
孙粮见势不妙,再次嘶吼一声,狼狈逃窜:“撤!上船!”
海贼如潮水般退去。
大火渐灭,喊杀声平息。
营中一片狼藉。
何况站在原地,浑身是血,低着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他骄傲、强硬、嘴硬,可此刻,所有傲气都被打得支离破碎。
沈砺收枪,走到他面前,没有嘲讽,没有炫耀,只淡淡问了一句:“伤得重不重?”
何况猛地抬头,眼眶都有些发红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,最终还是梗着脖子,硬邦邦蹦地挤出一句:
“……今日之事,我何况记下了。”
“但,我还是不服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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