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追问细节——在这江北之地,死人堆里捡东西,本就是常事。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,随手扔给沈砺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喝一口。”
沈砺接住,拔开塞子,一股烈酒味猛冲出来。他仰头灌了一口,辣得喉咙发烫。
刘驭自己也灌了一口,靠在旗杆上,望着雾气笼罩的演武场,神色有些悠远。
“昨天那话,我回去想了想。”他声音淡然,“‘咱们的命比他们的命值钱’。这话,你是真心的,还是说来哄那几个小子的?”
沈砺沉默了一会儿:“真心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活着是为了欺负人。”沈砺握紧枪杆,“俺们活着,是为了向北走,为了回家。”
刘驭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喝着酒,目光落在远处的淮河上,雾气中的河水泛着冷光,一如这江北的人心。
雾气慢慢散了。演武场上开始出现零星的人影,锐锋营的骑兵也出来了,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。
忽然,一队身着白袍白甲的骑兵,正沿着淮河岸边疾驰而过。
人数不过百,却纪律森严,每一匹战马、每一副铠甲都整齐划一,气势肃然,连一向张扬的锐锋营骑兵,都下意识地勒住马缰,纷纷垂目避让,不敢有半分挑衅。
“白袍军。”刘驭淡淡道,“陈凌的人。”
沈砺望向那支队伍,眼神里带着凝重。队伍最前方,一名身形清瘦的将领策马而过,身姿挺拔,神色冷峻。没有停留,也没有观望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可就在那一瞬间,那人的目光,似乎朝这边极快地瞥了一眼。
只是一眼,快得如同错觉,随即便收回目光,策马远去。
沈砺看着那道白影消失在晨雾里,忽然开口:“能打,能杀敌,能让蛮骑害怕。”
刘驭转过头,看向他,眼底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你说陈凌?”
沈砺微微点头。
刘驭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,像是在说‘你还太嫩,不懂这里的门道’。
“陈凌能打,是因为他有七千白袍骑。”刘驭的语气淡漠,像是在诉说一件极普通的小事,“七千匹良驹,七千副明光铠,七千把横刀,七千张强弓——这些东西,你知道要耗费多少粮草钱财,才能凑齐吗?”
沈砺没答话,他不懂粮草钱财的算计,只知道那些东西,是他们这些流民士卒,一辈子都触不可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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