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营地里传来伤兵的呻吟声,时断时续,像钝刀子在人心头割:
更远处,德胜门方向又响起零星的炮声,大概是北京城里的守军在试炮,或者是在轰击靠得太近的游骑。
这一个月来,顺军已渐渐失去了主动攻城的勇气,多数时候只是围而不攻,偶尔骚扰,更像是在维持一种军事威慑的姿态。
若这般僵持下去,难保不会军心生变。
前几日,有人密报,说唐通部下一个游击酒後狂言,说什麽,跟着李闯原以为能吃香喝辣,如今倒好,饭都吃不饱,还得天天去送死。
虽然那名游击已被唐通斩首,将脑袋送至大营以示忠诚。
但谁能保证,大军之中没有其他人也生出这般想法?
那些降将,哪个不是墙头草?
当初能叛明投顺,日後就能叛顺投明。
粮草耗尽,军心浮动,攻城受挫,而天时渐延,眼看着就到八月了。
难不成,要耗到秋时,甚至凛冬?
李自成忽然觉得一阵疲惫袭来,那是一种全身心的烦累。
他想起崇祯三年,自己被朝廷裁撤驿卒後,因还不起豪绅的债,被「械而游於市,将置之法「。
那时他一怒之下杀了债主,扯旗造反,想着「大不了是个死」。
可如今,他肩上扛着二十万大军的性命,扛着一个草创的王朝,扛着无数人的期望。
「老刘,」李自成忽然开口,声音透着一丝颓然,「你说,咱们跟崇祯讲和如何?」
刘宗敏愕然转头,眼晴瞪大,仿佛没听清,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:「闯王,你——你说啥嘞?」
「我说,跟崇祯讲和。」李自成重复道,语气平静异常平静,「咱们向大明朝廷讨要西北之地。嗯,陕甘、山西都归咱们大顺。」
「再让他们赔咱们——两百万两银子,不,三百万两。然後咱们退兵,在西北立国,与大明分疆而治,各过各的快活日子。」
这番话说出来,所有人都惊呆了,面面相觑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刘宗敏第一个跳起来:「闯王,你糊涂了?咱们死伤了这麽多弟兄,眼看就要打下北京城了,这时候讲和?那不成——跪着要饭了?」
「跪着要饭?」李自成苦笑,「咱们现在不就是在要饭吗?向贼老天要一场胜利,向北京城要一条生路,向那些降将要一点忠诚。」
他抬起头,望着那巍峨的城墙,望着城楼上隐约可见的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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