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日,上午,巳时二刻。
天津西,顺军联营。
随着八千余前营兵马抵达,整个顺军营盘扩大了不少,旌旗招展,人马喧嚣,似乎给这片沉寂数日的战场重新注入了一种躁动不安的————活力。
刚刚,顺军发起的又一场试探性的进攻,毫不意外地被守军密集火力给击退,士兵如潮水般退回阵地。
大顺蕲侯、制将军谷可成端坐於一匹神骏的河曲马上,手握一只缴获自某位明军将领、如今已成为他心爱之物的「新华镜」(单筒望远镜),仔细地观察着天津城的防御情况。
冰冷的金属镜筒在阳光下,偶尔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镜筒缓缓移动,城墙、垛口、炮位、壕沟、拒马、屍体————
那些在肉眼看来只是模糊轮廓的细节,在镜中变得清晰无比,甚至能看见城头守军士兵头盔的形状和他们身上军服的颜色。
他看得尤为仔细的是那些经过加固的城墙段落,以及几处明显是新构筑的、带有倾斜护墙的炮位。
当他的视线扫过城下那两道宽深壕沟以及沟前密密麻麻、被铁丝缠绕的鹿砦拒马时,眉头不自觉地锁紧了。
良久,他缓缓放下「新华镜」,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一个皮套中,这才转过头,看向身旁脸色晦暗的刘希尧。
「狗日的!老刘,这回咱信你了。这天津城,确实像个竖满了尖刺的铁刺蝟,浑身上下没处下嘴,怪不得你在此吃了大亏!」
刘希尧闻言,嘴角抽搐了一下,脸上显露出不甘、羞惭以及一丝无奈的神情。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苦笑着说道:「老谷,你现在晓得了。咱跟随闯王,从陕西杀到河南,又从河南杀到这北直隶,大小百余战,屍山血海都蹚过来了,何曾怂过?」
「可这天津城————委实他娘的难啃!」
他抬手指向远处的城墙,语气激动起来:「以我这几日拿弟兄们的命换来的教训看,此城防御之严密,火力之凶猛,绝不比京师弱半分。」
「说句丧气话,就算现在把你带来的这八千多前营精锐,跟我右营剩下的这七千多还能喘气的兄弟全都押上去,不顾死活地往上一波波填,也未必能啃得动这块硬骨头!」
「他们的火器————太厉害了!那炮,打得又远又准,那铳,打得就跟夏天的雹子一样,又密又急,根本不给人喘口气。」
「这十来年,咱们转战南北,纵横千里,何曾领教过这等阵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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