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便是崇祯帝歇斯底里的暴怒。
他不仅恼怒於这些勋贵大臣、亲信内侍的「背主求荣」,更怒於他们家中抄检出来的堆积如山的金银。
洪承畴清晰地记得,当王承恩用那尖细的嗓音,报出初步查抄数额——仅易於搬运的现银、金锭,就超过三十五万两,这还不包括那些难以估价的古玩字画、田产地契一御座上的皇帝瞬间失神,继而变得扭曲的面容。
要知道,就在旬月前,皇帝几乎是放下所有尊严,近乎哀求地希望勋戚大臣、文武百官「捐助」军饷,以解朝廷燃眉之急。
但当时,这些人却个个哭穷,声称家无余财,度日维艰,甚至有人不惜当堂脱下官袍,上演一出「典当朝服以报国」的悲情戏码————
如今,这抄家得来的巨额财富,像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皇帝的脸上,也抽在了整个朝堂之上。
「国难当头,不思报效,反而资敌!」
「藏匿巨万,欺君罔上!」
「其心可诛,其行当剐!————」
崇祯的咆哮,仿佛还在耳畔回荡。
结果,自然是毫无悬念。
私通闯贼,形同谋逆,此乃十恶不赦之首罪。
朱纯臣、张缙彦、曹化淳等人被迅速定罪,崇祯朱笔一挥,「满门抄斩,籍没家产」。
整个行动雷厉风行,甚至带着一股压抑已久後骤然爆发的宣泄,东厂和锦衣卫的缇骑四出,昔日钟鸣鼎食的府邸顷刻间血流成河,哭嚎震天。
洪承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那苦涩的茶水,将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压下。
他对那几位昔日同僚(或对手)的罹难,内心并无多少悲悯,乱局(世)之中,生死本就寻常。
他甚至隐隐有种难以启齿的「欣慰」之感。
非常之时,必行非常之事!
无论那些「证据」背後有多少东厂番子罗织构陷的影子,也无论查抄过程中,王承恩手下那些鹰犬上下其手,暗中吞没了多少一上报三十五万两,实际恐怕远超此数一—最终有一个好的结果,才是最重要的。
皇帝弄来了他急需的银子!
十八万两现银,一箱一箱地被直接抬到了血迹未乾的城墙上。
然後,当着所有守城官兵和丁壮的面,按照洪承畴亲自制定的章程,当场发放。
每个战兵实发十两雪花银,丁壮五两,阵亡者家属可得抚恤五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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