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49年7月15日,清宣宗道光二十九年五月廿六。
夏日的紫禁城被太阳烤得火热,知了在老树干上扯着喉咙嘶鸣,一声比一声急,像是催命的号角。养心殿的小太监靠在粗大的柱子上,无聊地打着盹;皇帝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此理政,偌大个帝国的心脏像停摆了一般,陷入一片死寂。
圆明园的建筑依然光彩照人,在夏日映照下,散发着东西方风格组合成的园林气派。慎德堂是园中一处江南园林风格的建筑群,曲径通幽,小桥流水,本是道光最爱的居所。如今,这里成了他最后的牢笼。
寝室中的床榻上,大清帝国的掌门人,六十六岁的道光帝,面目苍老得几乎无法辨认。稀疏的白发没有梳成辫子,稀稀落落地披散在枕边,像一蓬枯草。他的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,每一道都刻着这九年来的煎熬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念叨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一群孝子孝孙哭啼啼地跪在榻边,嘴里喊着“阿玛”,心里却各自想着心事。四皇子奕詝跪在最前面,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表情。六皇子奕訢跪在侧边,目光时不时扫向床榻上的父亲,又迅速收回。更小的皇子们跟在后面,有的在哭,有的在打瞌睡,有的茫然地看着头顶的雕梁画栋。
道光的手忽然动了一下。
众人屏住呼吸,凑上前去。只见他干枯的手指在锦被上缓缓移动,像是在写什么字。奕詝凑得最近,看清了那笔画……是个“林”字。
“皇上说的是林则徐?”贴身太监凑上来,小心翼翼地问。
道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:“林……则徐……朕……错了……”
众人大惊,不敢接话。道光的手指又在被子上划了几下,这次写的是“徐广缙”。太监又问:“皇上是说徐广缙?”
道光没有回答,手指无力地垂下。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床前的子孙,望向窗外。窗外是圆明园的天空,碧蓝如洗,一丝云彩都没有。他看了很久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等。
“香港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那边……是什么样子……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奕詝攥紧了拳头,奕訢低下了头。他们都知道,那个叫香港的地方,现在是特区的心脏。那里的海面上停着比英国战舰还大的钢铁巨舰,那里的工厂一天生产的布匹够整个京城穿一年,那里的百姓顿顿吃白米饭,孩子们个个能读书识字。而那里,九年前还是大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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